此时。
天地间的嘈杂逐渐消失。
苍穹撕裂,原力翻涌。
神廷主人的原力虚影自无尽光芒中凝聚成形,如一座从天而降的神峰,横亘于山脉之上的万丈高空。
身形遮住了半边天幕。
无数氏族战士仰起头颅,瞳孔中倒映着那道伟岸到近乎不真实的身影——屏息,凝神,万籁俱寂。
然后,神廷主人俯视万族,缓缓开口。
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巨钟撞响,层层叠叠地碾过大地,滚过每一座山峰,灌入每一双耳膜:
“我的朋友们。”
“我的兄弟姐妹们。”
“那些曾经跪着、如今终于站起来的--同行者们。”
“我们生于锁链之下,长于蔑视之中。”
“我们的脊骨刻着贱民的烙印。”
“我们的双手捧过施舍的残羹。”
“我们。”
“是氏族的弃子。”
“是黄金王座下的薪柴。”
“是教廷被默许碾碎的尘埃。”
“今日,我立于苍穹之上,不是来许诺你们荣华富贵,不是来哄骗你们功名利禄。我是来告诉你们——前方的路,是血路。”
“天渊大陆,三超之一。它的强者数量,数百倍于我们。它的底蕴,深不可测。它的战士,多达万亿。”
“而我们有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万载的底蕴积累,没有漫山遍野的强者,没有取之不竭的资源。”
“我们有的,只是一群刚刚学会挺直脊背的生灵。”
“一群曾经被烙印、被奴役、被践踏在尘土里的生灵。”
“一群,终于不想再跪着活的生灵。”
神廷主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但是!同行者们!听清楚了——我们不需要打赢他们。我们只需要拦住他们。”
“半年。”
“仅仅半年。”
“半年之后,教廷将亲口宣布:氏族等级制度,灰飞烟灭。”
“半年之后,你们的后代,从降生的那一刻起,骨子里就不会再烙下奴隶的印记。他们的脚掌,可以丈量在所有的土地;他们的眼睛,可以看到更高更广阔的天地;他们的生命,完全被自己所掌控。”
“半年之后,你们的脊背将永远挺直。不用再见了高等氏族便弯腰躬身,不用再因为一个眼神就跪伏在地。你们站着生,站着死,站着活成一个真正的自由生灵。”
“半年之后,你们不用再为一口残羹冷炙而争抢,不用再为一片贫瘠的土地而骨肉相残。平等,不是口号——是嘴里的食物,是自由的灵魂,是孩子脸上的笑。”
神廷主人的原力虚影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大地。
“当然,我知道——你们会死。”
“刀剑无眼,战场无情。我们之中,十个人去,可能只有一个人回来。你们的血肉会铺在边疆的防线上,你们的骸骨会成为天渊大军脚下的碎石。”
“面对困难,你们可以退缩!”
“但是!”
“你们愿意用后代人的膝盖,换取自己的苟活吗?”
“你们愿意让你的子孙,还在娘胎里就被打上贱种的烙印吗?”
“你们愿意世世代代,永远跪在黄金王族的脚下,祈求一口活命的饭吃吗?”
沉默。
短暂而滚烫的沉默之后。
随即。
方启星的声音如烈焰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下。
“我!不愿意!”
“所以,我选择战!”
“用我们这一代人的命,去换后世万代的太平。用我们的尸骨,去铺一条他们不用再跪着走的路。”
“今日,神廷举旗。不是为了扩张,不是为了称霸。是为了——自由!是为了——平等!”
“是为了让每一个氏族,无论强弱,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是为了让每一个生命,无论出身,都能抬起头来看太阳。”
“愿以我血,践此宣言。愿以此身,铸此丰碑。”
“此战过后,子孙当挺直腰杆!”
“此战过后,神廷当光照万族!”
“此战过后,‘平等’当如日月悬天,再无阴霾!”
“为自由,拔剑!”
“为平等,而战!”
“今日!”
“方某,请氏族赴死!”
最后一字落下,原力虚影轰然绽放出万丈光芒,如一轮太阳坠落在山脉上空。
整片山脉。
炸了。
“愿为平等赴死!”
“愿为圣师赴死!”
“氏族,愿意赴死!”
“......”
无数氏族战士高举兵刃,嘶吼声汇成滔天巨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仰望着苍穹中那道缓缓消散的金色身影,眼眶通红,青筋暴起,喉咙里迸发出的已经不是声音,是血,是火,是积压了千百年的屈辱与怒吼。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的人只是拼命地挥动手臂,仿佛想把半辈子的压抑全都喊出来。
莫森站在人群之中,浑身血液像被点燃了一般,轰地冲上头顶。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它在狂跳,
它在咆哮,
它恨不得从胸腔里蹦出来跟着一起呐喊。
莫森的大脑一片滚烫,理智被彻底熔毁,只剩下一种最炙热的情绪在血管里奔涌。
跟着圣师。
跟着这个人。
哪怕是去死。
......
神廷主人掀起了一股时代洪流,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荆人族成为洪流内的一朵浪花,渺小,却一往无前。
在神廷主人的意志裹挟下,一朵朵如荆人族一样的浪花,不知要去往何处,也不知前路是生是死。
但“浪花们”知道——平等制度,将会如熊熊火焰,将下一个时代的天空,映照的通红。
人山人海中。
无数个“莫森”扯开嗓子,发出自己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氏族,愿为平等而战!”
“氏族,愿为圣师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