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显而易见的真相。”
吴邪将自己想到的东西和盘托出。或许在非常久远的年代，康巴落就发现了这个裂缝——吴邪观察过这条裂缝的结构，它不是最近出现的，明显已经有了很久的历史。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最近发生了一场地震，但震感不强。这场地震是雪崩的前兆，也有可能是地震的同时发生了雪崩。
康巴洛人的祖先发现这扇门后，将之奉为神灵。随着时间发展，他们可能找到了进入门里的办法，但在里面发现了阎王这种生物。
这时候，康巴洛人中被称之为祭司的人发现了制服这种怪物的办法，前提是固定时间需要献祭一个姑娘。
而这些人很可能不是在修筑青铜门，而是在堵住这个青铜洞穴里可能会出来的东西。这个洞穴里唯一的人工痕迹就是这个祭台和那些柱子，祭台中央是一个陨石的一部分。
那么是不是可以假设，这个祭台本来的作用是为了填充阎王这种怪物出来的途径，从根源杜绝它出来祸害百姓的可能？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早在董灿来这里之前，康巴洛人应该已经用金属堵住了通道，为什么他们还需要董灿带领他们抵抗阎王，甚至后来还需要闷油瓶的协助？
而且，康巴洛人如此排外，又怎么会同意外人、或者说壁画上疑似张家人的人类来到这里修建祭台雕刻壁画？
甚至在这里安葬一具与他们毫无关联的尸体，哪怕这个尸体只是为了孕养某种东西。
如果这里真是一座古墓，如果张海杏说的是真的——那些柱子可以升降说明上面有个盖子，那么盖子去哪里了？谁家陵墓里面的棺材不是个盒子形态而是一个倒扣的锅盖？
到这里，似乎一切又僵持住了。
推论僵持的时候，张海桐说：“因为他们没有祭品了。”
“那些姑娘不是吗？”吴邪讶然。“还要额外的？”
胖子和冯面面相觑，胖子说：“总不能跟西游记那些妖怪似的，动不动就要吃些童男童女吧？得男男女女成双成对才下嘴？”
“这也太讲究阴阳调和了。”
“一个人的血根本不够驱动这么庞大的装置。”张海桐用包着纱布的左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代指整个洞穴和花纹。“我们暂且认为你说的都是对的。”
“那么在这个基础上，祭台的作用就是榨取血液描绘整个洞穴的花纹分布，以此确定可能拥有通道的地方。比如祭台下面的甬道，还有墙壁上这些方框。”
“我只放了一点血，能延展的地方非常有限。但如果把我整个人连血带肉榨了，少说也能染个五分之一。”
吴邪被他最后几句话弄得浑身恶寒。
“你之前说，整个青铜洞穴的工艺只能在外太空形成，换个角度来说，就是这些花纹都是自然形成的。”
“如果当初他们冶炼金属是为了填充，那么他们必然需要大量的麒麟血来勾勒轮廓。”
“所以他们需要人。”
吴邪不太赞同。“这也太浪费了。不论这种血是否珍贵，如你所说一个康巴落女孩的血根本画不满整个洞壁。何况你说了他们需要人，怎么可能只做个一次性买卖？他们这么做既没有遏制阎王出来，也没彻底解决青铜门的问题，只带了永无止尽的牺牲。”
张海桐摇头。“因为有人会填补空缺，康巴洛人的人口根本支撑不了消耗。所以有人从外面带人进来。”
吴邪秒懂。“你的意思是，张家人？你们家跟他们达成合作协议，每年送几个祭品过来？我靠，你们也太没人性了！”
“你不会也干这个事吧？”
张海桐似笑非笑的看着吴邪，就在吴邪以为他又要敷衍了事的时候，就听见他说：“张家有豢养血奴的传统。这些血奴就是随时作为祭品和牺牲品去死。”
“我当年就是这样的存在。”
除了张海杏和张海桐本人，另外三个人呼吸一滞。沉默是此刻唯一的旋律，在地下空间无限蔓延。
吴邪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太礼貌的问题，他张了张嘴。大概真没找到能准确反应情绪的表情，吴老板只好笑了一声。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冷笑，还有点讥讽。
他知道张海客讲的那些都只是这个家族的冰山一角。与其说是血脉相连的族亲，不如说是一台铁血的战争机器。
每一个人都只是这台高精度运转的机器里的一个小小螺丝钉。
坏了就扔掉。
甚至会为了更高效运转，而主动弄坏里面的钉子。
胖子心直口快了，他先骂了好几句，最后说：“这也太他妈法西斯了。你老家的人各个有上军事法庭被枪毙的天赋。”
张海杏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了，冷着脸说：“你在这骂谁呢！”
胖子说：“谁应骂谁！”
眼看要吵起来，张海桐抬手止住两人话头。
吴邪换了个问题：“一定要用血？”
张海桐点头。“一定要用血。”
“我猜测，这里很可能是每隔一段时间，比如一年或者几年，就需要送几个血奴过来祭祀。而康巴落的女孩们只用于日常养护。”
“就是大祭祀和日常祭祀的区别。”
“那就更不对了，人力成本更高了。”吴邪强迫自己抛弃那些翻涌的情绪，尽量理性道：“既然这样做，肯定有目的。”
“目的是什么？”
“豢养某种东西。”张海桐手掌向上，露出晕染出一点红色的白纱布。“你应该知道，古尸不仅会因为龙脉风水产生异变。也会因为血气而变成僵尸粽子。”
“张家有一种技术，就是利用这种原理结合风水之说，驱动尸体为之服务。”
“麒麟血，就是一种养尸的最佳原料。你查过老九门的事，应该知道当年他们为某些人办事的时候，有多么不择手段去找这样的人。”
“因为这种血能做到让人焕发生机，对尸体当然也可以。”
张海桐的目光落在被铁链捆住的那具尸体上。“或许他也是我的同类。张家有一种养尸的办法，这种办法汪臧海也会。你们应该在海底墓见过那个多手怪物，肚子里有一个婴儿。那也是一种人蜕。”
“不过张家有一种手段，可以让人蜕在一种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状态下，持续为其体内真正要被孕养的怪物提供良好的培植环境。”
“那种黑色的液体，也许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棺液。”吴邪喃喃道。“我们刚才炸门，把人家棺材板儿也掀了，难怪这里没有洞口，却涌进来那么多黑泥！”
胖子呕了好几声，因为之前跑路的时候好几滴溅到了嘴里。鬼知道有没有毒？他一吐，冯也跟着呕。
吴邪嗓子眼儿也不舒服了。
张海杏幸灾乐祸道：“放心吧，吃不死人，顶多拉肚子。说不定还能排毒养颜，比面膜好使。”
胖子这回有口难辩，因为忙着吐了。
当然，张海桐还有另一个更离奇但合理的猜想，但目前没有太多证据，说出来没意义。
就在吴邪思考的时候，冯的声音忽然传来。他抖着嗓子，干巴巴的问：“你们说的那种被养出来的怪物，长什么样？”
吴邪看向冯，后者脸都白了，抖若糠筛。他以为是吐的，然而很快他就察觉不对了。
因为吐得一塌糊涂的胖子，竟然硬生生把还想往外吐的酸水咽了回去。
并且举起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