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如今身形臃肿,才走两步,似乎便已经耗尽体力,又坐回龙椅,身体几乎被卡在扶手中间,行动艰难。
“裴央央,来和朕说说,谢凛是什么时候找上你?这段时间,你们是如何相处的?”
“是。”
裴央央迅速回神,按照之前编好的内容,半真半假地讲述起一个厉鬼伪装成人,蓄意接近她,杀人吃心的故事。
这是她根据平时看的话本改编的,还添加了一些关于谢凛的细节,就连系谢景行也听不出破绽。
果然,他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
“原来是这样,宫宴那日,听说你被人关在冰窖,又是谁救你出去的?”
“是我哥哥的手下,发现我失踪之后,找到冰窖,将我救了出去。”
“当时谢凛不在?”
裴央央摇头。“当时我没有看到他,若是他在,肯定不会救我。”
谢景行不语,只是仔细打量着裴央央,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当时云徽子亲眼看见谢凛飞入冰窖,才在门上贴好符纸,裴央央竟没看到?
也对,那时谢凛还以“人”的身份骗她,自然不敢在裴央央面前露馅。
“谢凛生前还算听话,没想到死后竟然会化身厉鬼,害人害己,裴央央,你做得好,若这次能顺利将谢凛抓住,为民除害,朕一定重重有赏。”
“谢皇上恩典,可是,臣女能力低微,能做什么呢?”
谢景行缓缓笑起来。“等云徽子过来,你就清楚了。”
“是。”
央央低声答应,心里有些焦躁。
云徽子应该是来不了了。
在她进宫之后,爹和哥哥就已经行动起来,开始夺取皇宫的控制权,在他们的护送下,见空大师会去直接找云徽子,将其制服。
她必须在谢景行发现异常之前,找到阵眼!
谢凛现在外面应该也已经等得焦急了。
裴央央环顾四周,倒是能找到几处可疑的地方,一个在窗口,一个在宫殿正中的地面,还有一个在柱子上。
可是,会在这种地方吗?
云徽子和见空师出同门,深知阵眼的重要性,肯定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一定会好好藏起来。
不仅是云徽子,谢景行为了保命,也一定会亲自守护……
想到这里,裴央央眼底有一抹暗光闪过,视线落在谢景行剩下那把被他坐满的龙椅上。
如果阵眼真的在此处,那必须先将谢景行引来。
裴央央思索着,主动开口道:“皇上,我忽然想起来,谢凛还曾和我说过一件事,或许和他变身厉鬼有关!”
“什么事?快说!”
“此事只能告诉皇上一人,恐隔墙有耳。”
央央一边说着,快步上前,才刚走没两步,哎哟一声,竟摔了一跤,跌坐在地上,迟迟无法起身。
谢景行一看,更加着急了,坐在龙椅上催促:
“你快说啊!”
“是,皇上!”
裴央央艰难想要起身,可尝试了好几次,均是失败。
谢景行急得出了一头汗,不太想离开龙椅,可裴央央口中关于谢凛变成厉鬼的秘密正中他心中最渴望的事,终于还是忍不住,双手扶着龙椅,十分艰难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裴央央的眼睛从未离开过龙椅。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抹黄色映入眼帘。
是符纸!
谢景行屁股底下竟然坐着一张符纸!
那肯定就是阵眼!
心一瞬间跳得飞快!
裴央央按捺着激动的情绪,继续假装扭伤无法战栗,直到谢景行终于来到她面前。
“快告诉朕,谢凛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他死后是怎么变成鬼的?”他迫不及待地询问。
裴央央招了招手。
“皇上请附耳过来,臣女只告诉皇上一人。”
谢景行艰难地弯下腰,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一点点靠近,微微侧耳。
就在这时,裴央央看准时机,直接反手一推!
谢景行多年服用丹药,沉迷寻求长生之术,身体早已亏空,再加之日渐肥胖,从龙椅走过来早就已经精疲力尽,出了一身虚汗,此时被重重一推,身体笨重地朝后面倒去。
砰一声,仿佛连地面都在颤抖。
裴央央一跃而起,刚才假装扭伤的脚踝瞬间恢复灵活,迅速朝龙椅冲过去。
谢景行这时才察觉不对,当场大怒。
“裴央央!朕早就猜到你有问题!”
他怒吼一声,艰难爬起,直到自己追不上裴央央,直接往前一扑,抓住裴央央的脚,猜到她要去破坏龙椅上的符纸,表情狰狞阴狠。
“你休想!”
他虽笨重,力气却不小,手如同钢铁一般死死钳住她的脚踝,奋力将她往回拽。
裴央央被他拉得跌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龙椅,却反而被谢景行拽得步步后退。
不行。
再这样下去,自己被谢景行抓住,就是全盘皆输!
谢凛现在应该还在外面等着自己!
裴央央暗暗咬牙,拔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突然回身,拼尽全力狠狠刺在谢景行肩膀上!
噗!
鲜血瞬间涌出!
刺在肩膀,既不会让他死,也能让他瞬间脱力。
“啊!!!裴央央!你敢刺杀皇上!”
谢景行惨叫着,大骂一声,手却不由自主开始脱力,逐渐开始抓不稳了。
裴央央趁机一踢,迅速挣脱出来,飞奔向前,一掌拍在龙椅的那张符纸上。
“不——”
谢景行的惨叫声传来。
裴央央不管不顾,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符纸,随着那一拍,她刺向谢景行时沾在手上的鲜血也随之印在了符纸上。
一瞬间,狂风四起!
满屋子的黄符都被吹得猎猎作响,吹得裴央央眼睛都睁不开,只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被风掀飞。
窗户和门隆隆作响,耳边还不断传来谢景行的怒骂和惨叫声。
裴央央却稍稍安了心。
阵眼找对了。
她的任务完成了。
心情一松,已经力竭的手也不自觉放松,在狂风席卷下,身体直接被吹起来,眼看就要砸在墙上,忽然被一双手接住。
狂风瞬间停歇,被卷起的漫天符纸仿佛静止,然后纷纷扬扬落下。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