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芳正从丫鬟手中接过手帕,随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累得没什么力气。
“当然好了,你以前在荆州不知道,央央和皇上那可是十几年的交情,以前他们关系就很好,后来五年前……唉,反正就是很好,皇上也经常来找央央,你以后肯定经常能看见。”
她摆摆手,不太想提五年前的事。
不过想到吴秋水以前不在京城,怕是对着以前的事情了解不多,便补充道:“总之,央央和皇上的关系铁着呢!我就没见他们吵过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作为裴央央的好友,崔玉芳可是知道不少。
皇上不仅隔三差五就来见央央,而且在她面前从不计较那些繁文缛节,不用行礼,没有君臣之别,甚至有时候皇上连自己天子的身份都忘记了。
她刚开始也很震惊,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吴秋水听她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是吗?真想亲眼看看啊。”
裴央央迫不及待拉着谢凛进房间,不待坐下,就着急询问:“那个刺青到底是怎么来了?你是从哪里查到的?”
“最近抓到了几名刺客,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同样的刺青。”
谢凛说得轻描淡写,省去了中间很多步骤。
裴央央听得心头一沉。
果然!
她就说那个纹身有些奇怪,也许会和乱党有关,没想到这竟然会是他们的标志。
“对了,你刚才说,你们抓到了一些乱党,哪没有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消息?比如端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比如他们对甄开泰做了什么?还有新的计划是什么?”
她不敢直接问甄开泰的下落,只能旁敲侧击询问。
“那些人不肯说。”
谢凛直接道:“看起来年纪不大,还是孩子模样,但嘴却很硬。本来以天牢中影卫的手段,就算武林高手,在他们手中也撑不下两轮,但无论怎么逼问,他们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对于那些乱党,他也有些疑惑。
刚登基那段时间,他确实杀了很多人,但记忆中似乎并没有天牢中那号人。
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滔天恨意,不像装出来的。
裴央央则想起被带走那天,那些人口口声声说谢凛杀了他们全家,如果那些乱党都是同样的出身,那他们心里藏着血海深仇,肯定咬碎牙齿也不会说。
她现在越来越怀疑那些追随着先帝身边的少年身份,只希望大哥和二哥能尽快调查出结果,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思索着,垂眸,却突然看见谢凛的衣服上沾着血迹,问:“你是直接从天牢过来的?”
谢凛闻言,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不妥。
因为担心裴央央和乱党有接触,是直接从天牢过来的,现在衣服上还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一路赶来,血腥味或许已经散了一些,但依旧能闻到一些,因为在天牢中审问了犯人,或许还沾上了里面难闻的气味。
他向来很在意自己在裴央央面前的样子,尤其在几次失控吓坏她之后,更是格外小心,几次杀人都掩藏得很好,一点血迹都会清理得干干净净。
今日却完全忘记了。
谢凛一瞬间有些窘迫,迅速后退,微微侧身,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不让裴央央看到自己身上的血。
他语气懊恼,道:“那个刺青和乱党有关,我怕你有问题,问完就直接过来了。”
裴央央歪头看他。
这是在躲什么?
她走上前,道:“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沐浴之后再回去,身上不干净,你也不舒服吧?”
谢凛却是又后退一步,微微蹙眉。
“先不要过来,我身上,不好闻。”
裴央央动了动鼻尖,倒是没闻到什么,问:“那我是现在带你去沐浴?还是你要回宫?”
谢凛心中犹豫,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狼狈,本不该继续这样待在她面前的,但更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略一沉吟,道:“你带我去吧。”
裴央央笑起来,早猜到他会这么说,过来牵起他的手。
“走吧,我先带你过去。”
谢凛低头看她牵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突兀道:“我只审问了那些犯人,没有杀他们。”
像是在保证一般。
裴央央点头,没有多想,毕竟谢凛在她眼里,确实已经很久没杀过人了。
“嗯,留着他们确实可以查出更多线索。”
谢凛稍稍松了一口气。
之前有几次,他确实瞒着央央杀了一些人,一些冒犯央央的人,一些自己找上门的刺客,那时候他掩饰得很好,却整日忐忑不安,担心自己做的事情暴露。
但是最近,他真的听她的话,没再动过手了。
看。
连天牢里那些早该凌迟处死的人,他都留了他们一条命。
这次,他是真的在改好了。
谢凛有点高兴,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可以一步一步朝着央央期待的方向走,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说出那句话的。
想到这里,他像是一瞬间穿破乌云,浮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明朗起来。
裴央央带他来到房间,吩咐人送来热水。
“等你沐浴的时候,我再去二哥房中偷两件衣服给你。你穿了,下次可要还回来,上次你穿走的衣服,二哥现在还惦记着呢。”
之前谢凛也在裴府沐浴,当时没衣服换,就拿了一件二哥的,后来二哥念叨了好几天
谢凛笑着点头。
“我晚上就带过来给你。”
裴央央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小声道:“也不用这么着急……”
谢凛最近倒是一有时间就往裴央央这儿跑,本来是白天在宫里处理朝务,晚上过来,这两天就算是白天,只要有时间,也会过来看看。
第二天去找裴央央的时候,又是蹴鞠,又看到了吴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