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有一条商贸街,街面两旁是各式店铺,其中最显眼的一栋三层建筑挂着“长塘商贸城”的招牌。
商贸城的实际经营者叫周长发,六十三岁。
周长发的表面身份是长塘商贸城的老板,管理着商贸城中的数十家店铺、一座仓储中心和一座停车场。
他的实际业务是在商贸城地下一层组织非法交易市场。
地下一层的面积约八百平方米,原先被规划为地下停车场的一部分,后来被周长发隔断改造,形成了二十多个隔间和一条主通道。
这个地下交易市场没有门牌、没有标志、没有公开的营业时间。
交易通常在夜间进行,参与者通过周长发指定的人员联系入场,采取预约制。
交易的内容包括来历不明的烟酒、走私的电子产品和各类不受监督的加工食品。
周长发在每个隔间中按照交易的额度抽取比例的费用,同时向参与者提供安保服务——他雇了几个人在地下一层的主通道两端把守,禁止外人进入。
这个市场在地下运作了将近二十年,长度发从不透露自己的收入来源。
他的商贸城地上部分的账目显示一直处于微利状态,但他在龙城购置的几处房产和几辆进口车的资金来源从未被追查过。
他的罪恶值是五万六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周长发的儿子周志强。
周志强三十七岁,商贸城副总经理,负责管理地下一层的日常秩序和安保人员安排。
他每天晚上九点以后到商贸城,检查地下层的照明和通风,确认入口处的锁具完好。
在交易时间到来之前,他要把安排好的安保人员分配到各个点位。
周志强手里有一本手写的黑皮登记簿,记录着每次进入地下一层的参与者代号和隔间编号。
他留着这本簿子是为了在事情出现变故的时候手里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他的罪恶值是三万一千点。
第三个目标叫马三炮。
马三炮四十六岁,长塘商贸城的安保队长,负责地下交易市场的出入口管控。
他是周长发从外乡招来的,以前在邻县的工地做保安队长。
马三炮在地下一层的入口处摆了一张旧办公桌,桌面上放着一本签到簿和几个对讲机。
每当参与者入场时,他在签到簿上记下一个代号。
他的职责是让不该进来的人进不来,该进来的人不要出意外。
他知道地下室里交易的是什么物品,也见过参与者之间发生的几次争执,但从不过问。
他的罪恶值是一万八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长塘镇的夜空中,时间是晚上十点过后,商贸城附近的街面已经安静下来。
除了几家夜宵摊还有灯光,大部分店铺都已关门歇业。
商贸城正门外的停车场空荡荡的,有几辆车停在角落里的阴影处。
周长发在商贸城三楼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份手写的名单。
周志强已经先一步到了地下层,检查了一遍通道两端的照明灯和通风扇。
马三炮坐在地下一层入口外的折叠椅上,面前放着签到簿。
林默开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识覆盖了整栋商贸城和地下一层的结构。
地下一层的通风管道是铁皮卷制的,已经用了将近二十年,管道内壁积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主通道尽头的配电箱是旧式的铁皮箱,内部的空气开关和线路从未大规模更换过。
隔间的分隔墙是后来加砌的轻质砖墙,墙体和天花板之间留有缝隙。
楼梯间通往地上层的逃生门常年锁着,锁芯是旧的弹子锁,锁舌内部的弹簧已经疲劳。
周长发办公室的电源插座使用了多年,面板和内部的接线端子都已松动,连接着电脑和一台电暖器。
马三炮坐的折叠椅其中一颗铆钉在长期使用中已经磨损变细。
因果链在夜色中延伸。
晚上十点二十分。
地下一层主通道尽头的配电箱内部的空气开关触点出现了一次异常的发热,触点周围积聚的灰尘在高温下碳化形成了一条导电通路。
电弧从碳化通路中产生,点燃了配电箱内积累的灰尘和老化绝缘材料的混合物。
火焰从配电箱缝隙中向外蹿出,点燃了紧挨着配电箱的一堆旧纸板。
纸板燃烧产生的浓烟顺着天花板向通道两端扩散。
隔间的轻质砖墙与天花板之间的缝隙成了浓烟流通的路径,各个隔间开始被烟雾填充。
周志强在主通道中间位置检查照明灯,看到了通道尽头的火光。
他拿起对讲机喊了马三炮的名字,然后向通道尽头跑去查看。
跑了几步后他停下来,转回身往入口处跑——他想起逃生门锁着,钥匙在他裤兜里。
他跑到入口处的铁栅栏门前时,马三炮已经站了起来。
折叠椅的铆钉在他站起的瞬间脱开了,椅面从支架上脱落,砸在他脚边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马三炮低头看了一眼椅子,没在意,然后听到了通道深处传来的异响。
他和周志强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看到了通道内的火光。
周志强掏出钥匙去开逃生门,钥匙插进锁孔后转动时,锁芯内部的弹簧在烟气和高温的影响下卡住了。
钥匙卡在锁孔里转不动。
周志强用力拧了两下,锁芯依然不动。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逃生门的门板,门板没有任何松动。
马三炮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对讲机,对着另一头的保安喊人带灭火器下来。
两人站在入口处,身后的通道内火势越来越猛,浓烟从通道中涌出。
隔间的轻质砖墙在火焰的热辐射下开始碎裂,砖块和砂浆碎屑不断从墙面上剥落。
天花板上的混凝土板在高温下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通道尽头的配电箱区域向主通道延伸。
三楼的周长发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声音,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口望了一下地面,看到了停车场边上的几辆车。
他的目光没有看到地下的火情。
他拿起手机拨了周志强的号码,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马三炮的号码,同样无人接听。
他放下手机,走到办公室门口要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