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离大院不算远,坐公交车三十分钟就到了。
苏曼卿按照地址找到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坐着四五个人。
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有穿着中山装的翻译。
翻译迎上来,热情地介绍。
那几个外国人站起来,跟苏曼卿握手,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外语。
翻译赶紧翻译:“他们说,早就听说过海鸥牌洗衣粉,这次来中国,特意想见见您。”
苏曼卿笑着点头,用英语简单问候了几句。
那几个外国人眼睛都亮了,没想到她会说英语,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苏曼卿就跟他们聊产品、聊合作、聊出口的事。
那几个外国人问得很细,从原料到工艺,从包装到价格,什么都问。
苏曼卿一一作答,不急不躁,条理清晰。
翻译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苏曼卿的眼神都变了。
这女厂长,不简单。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谈得差不多了,那几个外国人站起身,盛情邀请苏曼卿一起吃晚饭。
苏曼卿本想拒绝,可对方太热情了,翻译也在一旁劝,说这是国际友人的一番心意,不好推辞。
苏曼卿只好答应。
晚饭在一家专门接待外宾的餐厅吃的,菜品精致,气氛融洽。
那几个外国人很健谈,聊起各国的风土人情,苏曼卿听得有趣,也说了些海岛的事。
席间,有人提议喝酒。
苏曼卿本想推辞,可对方已经举起了杯。
翻译在旁边小声说:“苏厂长,少喝一点,意思一下就行。”
苏曼卿只好端起杯,抿了一口。
是红酒,味道不错。
可一杯下去,她脸上就浮起了红晕。
那几个人见她酒量浅,也不强劝,只是笑着聊别的。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苏曼卿头已经有些晕了。
翻译看出她不舒服,赶紧说:“苏厂长,那边有休息室,您先去歇一会儿,缓一缓再走。”
苏曼卿点点头,跟着服务员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布置得很雅致。
一张沙发,一张茶几,还有一盆绿植。暖气烧得很足,暖融融的。
苏曼卿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酒量真是越来越差了。以前还能喝几杯,现在一杯就上头。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打算歇一会儿就回去。
可酒意上涌,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门响了一声。
有人进来了。
苏曼卿睁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陆斯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苏曼卿坐直身子,目光冷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陆斯年关上门,慢慢走过来。
“巧了,我今天也在这儿吃饭。听说你也在,过来打个招呼。”
苏曼卿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道:“招呼打完了,你可以走了。”
陆斯年没走,反而又往前一步。
“曼卿,别这么冷淡。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可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谈谈。”
苏曼卿看着他,眼神越发冰冷。
“陆斯年,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挨的巴掌了?”
陆斯年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
“那天是我不对,不该骗你过来,可我也是太久没见你了,一时有些情不自禁。”
苏曼卿冷笑一声。
“情不自禁?陆斯年,你说这话也不嫌恶心?”
陆斯年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苏曼卿,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光。
“苏曼卿,你别不识抬举。我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曼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斯年又往前一步,离她只有两步远。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能出现在这儿吗?那几个外国人,是我安排的。什么国际友人,什么订购产品,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苏曼卿心底不由得一惊,她没想到陆斯年这么疯,为了骗她过来,竟然策划这么一出。
想到此,她又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防备。
陆斯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
“你以为你逃得掉?我想见你,有的是办法。”
他伸手,想去抓苏曼卿的手。
下一秒……
“砰!”
苏曼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陆斯年没想到苏曼卿说动手就动手,力气还这么大。
他一个没防备,被踹得结结实实,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这个贱人!”
陆斯年捂着肚子,脸色狰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曼卿趁他倒地,转身就往门口跑。可酒意上涌,脚步有些虚浮,刚跑出两步,脚下一软,扶住了墙。
陆斯年挣扎着爬起来,眼里满是狠厉。
“想跑?”
他扑过去,一把抓住苏曼卿的手腕。
苏曼卿反手就是一巴掌,可喝了酒,动作慢了半拍,被他躲开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
苏曼卿力气不小,可毕竟喝了酒,反应不如平时灵敏。
几个回合下来,被陆斯年按在了墙上。
“跑啊!你倒是跑啊!”
陆斯年喘着粗气,眼里满是疯狂。
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苏曼卿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服。
“刺啦……”
袖子被撕裂,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苏曼卿只觉得一股恶心直冲脑门,胃里翻江倒海。
她咬着牙,强忍着那股恶心,意识探入空间,准备抓一把迷药出来……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旋风般冲了进来。
霍远铮!
他一眼就看见陆斯年把苏曼卿按在墙上,她的袖子被撕裂,露出光裸的手臂。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他几步冲过去,一脚狠狠踹在陆斯年身上。
“砰!”
陆斯年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滑落下来。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只死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霍远铮还要再上,被苏曼卿一把拉住了。
“远铮……”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霍远铮回头,看见她狼狈的模样,看见她被撕裂的袖子,看见她手臂上被掐出的红痕,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陆斯年。
陆斯年躺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别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阁委会主任!我岳父是……”
话还没说完,霍远铮一脚狠狠踹在他两腿之间。
“啊……!!!”
陆斯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捂着下身,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凄厉的嚎叫。
苏曼卿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同情。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霍远铮回头看了一眼苏曼卿,看见她被撕裂的袖子,看见她脸上那还未褪去的恶心和愤怒,心里的怒火又翻涌上来。
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万一被人撞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就算没有发生什么事,流言也会将她给淹死!
想到此,霍远铮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苏曼卿身上,把她的肩膀裹得严严实实。
“走。”
他揽着她,快步走向休息室的另一个小门。
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门口就涌进来一群人,有服务员,有客人,还有刚才那几个外国人。
看见里面的场景,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斯年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捂着下身,浑身抽搐。
地上还有一摊血迹,触目惊心。
“天哪!”
服务员尖叫一声,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
宾馆经理挤进来,一看陆斯年那副模样,脸瞬间白了。
“陆……陆主任?!”
他腿都软了。
这可是最近新晋的红人,阁委会的主任,唐家的女婿!
在他们宾馆出了事,他怎么交代?
“快!快去叫救护车!”经理冲着服务员大喊,“还愣着干什么!”
服务员跌跌撞撞跑出去。
经理蹲下来,想去扶陆斯年。
“陆主任,您怎么样?您……”
他的手刚碰到陆斯年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结果不知道扯到了哪里……
“啊——!!!”
陆斯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经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没用力啊……”
那几个外国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小声用外语议论着什么。
翻译脸色发白,赶紧把他们往外推。
“先出去,先出去……”
走廊里乱成一团。
有人跑去打电话,有人去叫领导,有人围在门口探头探脑。
经理瘫坐在地上,看着晕死过去的陆斯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救护车很快来了。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把陆斯年抬上去。
经理跟在后面,满头大汗,不停地跟医生解释。
“我没用力,我真的没用力……”
医生头也不回,摆摆手:“让开让开,别耽误抢救。”
陆斯年被抬上救护车,呜哇呜哇地开走了。
经理站在原地,腿还在发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那扇被踹坏的门,地上那摊血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这个经理,怕是干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