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须神色凝重,到处两个字:“天庭。”
听到这里,江尘眼神微凝。
天庭,又是天庭。
赵山河口中那个老矿奴也曾经提起过天庭,也是前往矿洞深处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难道这二者之间还有什么联系不成?”
江尘目光沉沉,心底却已将前后线索飞快串了起来。
他清楚这名为灰须的妖族残魂口中的话半真半假,并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能不信的。
至少灰须刚才在提起“天庭”时,脸上的凝重之色是做不了假的。
至于那神秘龙气喷发的频率、地底的声音、封禁的细节,它说出来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江尘并不担心,毕竟如今的灰须只是一具残魂而已,实力也是十不存一。
至少在灰须还没有修成鬼仙之前,他有的是办法让它开口。
毕竟,在江尘将神识烙进灰须魂核最深处的那一刻,这只鼠妖残魂的命就捏在了他手里。
它不敢在明面上撒谎,但藏着掖着的小心思绝不会少。
“那你可知道,这阵法背后封禁的是什么?”江尘旋即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敢靠的近。”
灰须摇了摇头,说完生怕江尘不信,又赶紧补充几句。
“我只知道这百年间,每次龙气喷发,封禁后面都会传出锁链声。”
“其中有一次就是因为我贪心,想要靠近多吸收一些,就被一道波动震散了三成魂力。我若不是为了保险起见,在此之前提前布下养魂阵,此刻早就魂飞魄散了。”
江尘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以灰须现在魂体的实力,能够靠近那封禁还活着回来,已经算它命大。
只是这时,江尘想到自己实力也不过只有灵仙初期的修为,仙力也只恢复四成。
“机缘再大,也得有命拿才行。”
江尘收敛心神。
以他现在灵仙初期的修为,贸然闯进去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你在这守了百年,可看出这龙脉到底有什么名堂?”
江尘盘膝坐在裂隙旁,将那块金色细晶握在手中,看向灰须。
灰须连忙讨好道:“大人,这龙脉可不是普通的仙灵石矿脉。寻常仙脉孕育的是仙力,但这龙脉里,藏着的是真龙本源。”
“继续说。”江尘一边运转神龙噬天诀,一边示意它别停。
“传闻龙脉只有两种形成方式。”灰须老老实实地解释,“一种是由地脉变异演化而来,另一种,则是真正的纯血真龙陨落,其一身精血与地脉融合,历经千万年演化而成。”
“所以说,这东西对你们妖族用处很大?”江尘看了看手中的金色细晶。
随着功法运转,细晶化作一缕精纯的能量钻入他的掌心。
“何止是大,简直是能改天换命!”
提到这个,灰须那张鼠脸上满是狂热:“妖族修炼,最看重血脉根基。咱们这些没有特殊血脉的普通的妖族想要修炼到真仙境,需要渡过两道坎。
这第一道坎,就是要渡过跟你们人族一样的雷劫。
而这第二道坎,则是需要将自身的血脉进行提纯。
但这龙气不同,它是世间最霸道的力量,能强行洗毛伐髓,提纯妖血。”
灰须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若是能长年累月吸收龙气,哪怕是一条蚯蚓,也有机会褪去凡胎,化蛟化龙的可能!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消息瞒下来的原因。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大妖知道,恐怕整个黑石城都得被掀翻。”
江尘明白了。
难怪这鼠妖宁愿化作残魂,也要死死守在这里百年。
龙气对妖族来说,就是一步登天的捷径。
对于妖族而言,这条龙脉的价值远在那黑纹矿脉之上。
只要消息传出去,别说黑石城,恐怕更强的妖族势力都会赶来争夺。
龙气能够改变妖族血脉。
这意味着哪怕资质普通的妖族,也可能借龙脉打破原本的极限。
一旦有妖族长期掌控此地,甚至可以用龙气培养出一批血脉蜕变的妖兵。
“也就是说,这下面可能死过一条真龙?”江尘问道。
灰须摇了摇头:“这小的就真不知道了。但这里的龙气极其霸道,寻常妖族根本承受不住,必须用阵法一丝一丝地抽出来炼化。”
“那如今的龙族是和情况?”江尘继续问。
“如今龙族的情况,我也只知道一点传闻。”
灰须停了片刻,魂体不安地往后缩了缩。
魂核上的龙形黑印随即震动,灰须张开的嘴又闭上,没敢继续蒙混。
“上古大战之后,龙族似乎分成了两派。两边为何决裂,又各自去了何处,我一个阵法堂的底层杂役,哪里够资格知道。”
“我生前有一回执行完任务回去时,曾听见一名醉酒长老提起龙族分裂的事情,但是只听他才说了一点,执法堂的人就把他带走了。”
灰须用前爪搓了搓脸。
“从那以后,阵法堂里便没人敢再提这件事。”
江尘看了它片刻。
灰须虽然紧张,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应当没有在这件事上说谎。
龙族曾经分裂,这条消息至少说明,上古龙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地底龙气极为精纯,封禁上又留有天庭文字。
倘若这条龙脉真由上古真龙陨落后形成,那条真龙的身份恐怕并不简单。
继续逼问灰须已经没有意义。
这鼠妖生前只是黑石城阵法堂的底层成员,能认出龙气,已经占了常年勘脉的便宜,龙族分裂与上古大战远远超出了它能接触的层次。
“去入口一侧的阵基旁守着。”
江尘收回目光。
“龙气一旦出现异常,或者外面有人靠近,马上告诉我。别再动别的心思,魂印第二次反噬,你扛不住。”
灰须连忙点头,退到石室入口一侧的阵基旁。
它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魂印已经烙入本源,江尘只需动一个念头,它便会魂飞魄散。
就算江尘现在放它离开,它也不敢真的迈出石室。
何况灰须仍旧舍不得这条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