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靠近石墙三丈,赵山河裸露在外的皮肤便浮出大片灰斑。
灰斑从手背一路爬向手肘,所过之处针扎般刺痛。
赵山河脸色微变,立刻后退几步,将所剩无几的仙力护住经脉。
可即便如此,灰斑也只是蔓延得慢了一些。
“只能到这里。”
赵山河喘了口气,抬起矿镐,指向石墙下方。
“半年前,妖兵把这条支道翻了三遍。临走前,它们用阵法封住入口,说下面的岩层已经塌穿,几百年积下来的矿煞全压在里面。”
几具矿鼠骨骼散落在碎石间。
那些骨头早已被矿煞蚀得漆黑,表面布满细小孔洞。
赵山河用矿镐轻轻一碰,一截腿骨瞬间化作黑灰。
吓得他赶紧收回矿镐:“这些矿鼠名为,寻岩鼠以黑纹玄铁矿为食,皮肉比寻常人族要强得多。连它们都死在这里,你若进去,最多撑几十息。”
江尘没有回答,放下竹筐,径直朝石墙走去。
“江尘!”
“江兄弟,你别真想不开啊。”
赵山河下意识攥紧矿镐。
他把江尘带过来,是想让这名刚飞升的年轻人亲眼看看绝路,好彻底打消寻找金纹矿的念头。
可没想亲眼看着他送死。
浓郁矿煞贴上江尘的皮肤,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与此同时,他脚上镣铐的符线亮起,像是嗅到血腥味的毒虫,迅速向他经脉中渗透。
“回来!快回来。”赵山河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再往前走,你体内的矿煞会引动脚镣禁制。等禁制锁住心脉,谁也救不了你。”
“赵老哥,你就放心吧。”江尘依旧没有停下,向后挥了挥手。
赵山河无奈摇头叹了口气:“你既然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罢了,罢了。”
他没有再开口劝阻,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看着。
江尘来到石墙前,伸手按在了暗红色的妖纹上面。
神龙噬天诀在悄悄运行。
侵入手掌的矿煞还没有来得及接触到经脉,就被黑气卷走了。
煞气中的暴戾之气很快就被清除掉了,只剩下了一丝龙脉的气息,顺着胳膊流进了丹田。
脚镣上刚亮起来的符线,也开始变暗了。
“这里的龙脉精气,比废坑深处的还要纯净吗?”
“赵山河的话并没有错,这石墙之后,是被压抑了数百年之久的矿煞。普通的灵仙进去,顶多也坚持不了几分钟。但是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我强行进去的话,那必然会发出很大的动静,这对我现在来说并不是好事。”
江尘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但对修炼神龙噬天诀的江尘而言,这些矿煞不是催命符。
真正让他觉得麻烦的是眼前这座妖阵。
若强行轰开石墙,动静足以传遍半座西侧矿道。
外面的豺妖赶来最多只需半刻钟,他根本没有时间探查。
“看来只有用其他办法试一试了。”
江尘指尖沿着阵纹缓缓移动。
那数十道妖纹看似杂乱,力量流向却出奇一致。
“这阵法不是在用蛮力强行将那些矿煞阻挡,而是阵法不断抽取石墙后的矿煞,将其转化为己用……”
数息之后,江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若只是为了防止矿奴闯入,根本不必如此麻烦,随便放上一块示警阵石便足够了。
所以江尘判断,这座阵法不是在封路,而是为了不让别人进去,所故意设下阵法。
江尘转头看向赵山河问道。
“它们搬开中间那几块巨石,三队妖兵进去搜过,连寻岩鼠洞都掏了一遍。后来什么也没找到,才把入口彻底封上。”
赵山河愣了一下,旋即指向石墙中央。
“阵法是谁布的?”江尘继续问
“熊厉请来的一只鼠妖,专门管矿场里的阵法。那家伙平日连狼逵都不愿搭理,听说在黑石城还有些关系。”
江尘目光下移,落在石墙左下角。
那里阵纹最密,矿煞也最重。
几块看似自然塌落的岩石后面,藏着一道被妖力强行压住的裂缝。
原有支道的确被妖兵搜过。
但真正发生塌陷的区域,从一开始就被布阵的鼠妖藏了起来。
那只鼠妖骗过的不只是矿奴。
还有熊厉和狼逵。
江尘蹲下,将两根手指插入岩缝,感受到其中能量流转。
“退后。”
赵山河还没反应过来,整面石墙上的暗红妖纹便同时亮起。
矿煞如潮水般涌出。
“别碰阵法!”
赵山河快步冲上来,却被灰雾逼得连退数步。
“阵法一动,外面的监视阵盘必有反应。豺妖若是赶来,我们两个都得被吊在洞口喂寻岩鼠!”
江尘食指按住一处阵法节点,淡淡道:“放心,你说的事情不会发生。”
赵山河一滞。
下一刻,节点中积蓄多年的矿煞疯狂涌入江尘掌心。
神龙噬天诀旋即运转,对于矿煞是来者不拒,将其尽数吞噬。
暗红妖纹剧烈闪烁,像是在拼命发出警示。
然而不过两个呼吸,最外侧的三道符线便因失去力量支撑,迅速暗了下去。
江尘五指移动,接连压过几处阵法交汇点。
他没有毁掉任何阵纹。
只是把里面的矿煞吞空,再用几缕仙力截断符线间的感应。
从外面看,妖阵依旧完好无损。
监视阵盘即便有所反应,也只会显示这里的矿煞突然衰减。
因为此前江尘跟赵山河曾经聊过这些事情,知道矿洞中此类情况时有发生,短时间内不会引起怀疑。
十余息后,最后一道妖纹彻底熄灭。
“这……”
赵山河站在数丈外,眼睛一点点瞪大。
负责布阵的鼠妖每次来这里,都要捧着阵盘折腾半炷香。
但江尘却两手空空,只不过是蹲下,然后抬手在地上按了几下。
下一刻,那用来阻隔煞气的阵法便直接没了。
这些事情带着太多匪夷所思,简直超出赵山河的认知。
“你……”
赵山河喉头滚动,挤出几句:“你不是说,你飞升时出了意外?一身修为所剩无几吗?”
江尘收回手,淡然道::“没错,是出了意外。”
“你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破除妖族布下的阵法,,也叫出了意外?”
赵山河指着失去光泽的妖纹,声音带着不相信:“你要是没出意外,是不是连整座矿场都能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