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取名的老矿奴。”
赵山河眼神黯淡些许。
“他也说过,人族有宗门,有仙城,还有一座管着整个仙界的天庭。”
“后来呢?”江尘听到这里,立马追问。
“他被带进深层支脉,再也没有出来。”
赵山河收回手,指着矿洞深处。
“那天他也坐在这里。他说进去看看,回来再给我讲天庭。”
“我等了他三个月。”
“后来才明白,矿场里说等会儿回来的人,多半回不来。”
江尘看向深处那条狭窄矿道。
天庭!
这是他来到仙界后,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但是江尘感觉赵山河口中的那个老矿奴了解宗门、仙城和天庭,身份未必只是矿奴那么简单。
深层支脉那里除了龙脉,或许还藏着别的东西。
江尘正要追问,洞口禁制忽然散开。
矿奴们迅速起身。
虽然矿洞中分不清昼夜,但是洞口禁制每隔六个时辰便会更换一次。
此刻旧禁制暗下,第七矿洞也迎来了换岗。
紧接着,沉重脚步从通道外传来,独眼熊妖拖着布满倒刺的长鞭,准时踏入洞口。
它仅存的独目扫过缩在石壁旁的矿奴,随后用鞭柄敲击岩壁。
火星四散,所有人立即停下动作。
“你,还有角落那三个,出列。”
此刻独眼熊妖伸手一指,正好点中江尘和三名年迈矿奴。
虽然那三名矿奴早有准备,但是被点到时,身体依旧失去力气。
其中一人双腿发软,当场跌坐在地。
另外两人扶着石壁站起,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此刻赵山河坐在三步之外,右手攥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但是他没有开口,因为他清楚自己只要多说一句,探路名单里便会多一个人。
江尘掸去衣摆上的石屑,直接走出人群。
紧接着,独眼熊妖盯着他的脚镣看了两息,确认血色阵纹依旧运转,这才转身。
“跟上。”
“谁敢落后,我便抽断谁的腿。”
虽然三名老矿奴几乎站不稳,但是长鞭已经扫过他们脚边,逼得他们只能向前走。
此刻江尘从赵山河身旁经过,脚步没有停顿。
“你去了千万小心。”赵山河也没有抬头,只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江尘听见了,但是没有回应。
紧接着,独眼熊妖回头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两人有更多交流,便继续向矿洞深处走去。
四名矿奴被赶入一条从未开放过的侧道。
虽然侧道入口很窄,但是深入百丈后,前方空间逐渐变大。
此刻两侧石壁上渗出暗红液体,刺鼻的铁锈味不断钻入鼻腔。
江尘暗中运转神龙噬天诀,将吸入体内的矿煞分成数股吞噬。
虽然这些矿煞比外层浓重数倍,但是对他而言并非全无用处。
矿煞中混着破碎的龙脉精气,还有极淡的雷霆之力。
此刻那些雷霆之力进入体内后,竟主动靠近神龙武魂。
江尘没有立即炼化,而是先将其压入丹田边缘。
独眼熊妖走在最后,看似只是驱赶众人,但是它每隔百步便会在石壁上留下一道爪痕。
江尘很快看出,这些爪痕不是记路,而是在标记矿煞浓度。
虽然这头熊妖性情暴戾,但是能够负责第七矿洞,它也并非全无头脑。
它是在用四名矿奴测量不同位置的承受极限。
换句话说,只要有人倒下,倒下的位置便是它要记录的界线。
此刻最前方的老矿奴忽然停住。
前方石壁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一条向下延伸的缝隙。
缝隙两侧散落着大量焦黑矿石,内部不时传出细碎声响。
“我不能进去。”
老矿奴转身跪下。
“熊爷,我体内矿煞已经入骨,进去便活不了。”
虽然他不断叩头,但是独眼熊妖没有半点迟疑。
长鞭落下,老矿奴背后当即多出一道血口。
“你活不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往前走。”
此刻老矿奴伏在地上,双手抓住碎石,仍不肯起身。
独眼熊妖再次抬手,这次鞭梢直接缠住他的脖颈。
紧接着,熊妖单臂发力,将他拖向裂缝。
老矿奴双腿乱蹬,但是脚镣压着修为,他根本挣不开长鞭。
剩下两名矿奴想要后退,独眼熊妖却提前横跨一步,堵住唯一退路。
“探完这条路,你们未必会死。”
“但是谁敢退,我现在便送他去弃尸坑。”
此刻三名老矿奴彻底明白,求饶没有作用。
他们只能撑起身体,继续向前。
江尘跟在三人后方,目光却落在地面的焦黑矿石上。
虽然这些石头外形与普通黑纹玄铁相似,但是内部没有矿煞。
其中的力量已经被雷霆抽空,只剩一层空壳。
这说明前方不是普通深层矿道,而是一片常年积蓄雷力的区域。
赵山河提醒的那句“深层有雷”,指的应该就是这里。
此刻众人继续前行两里,一扇玄铁闸门终于出现在前方。
闸门高达五丈,表面刻满妖纹,边缘还钉着六根灰白兽骨。
虽然闸门已经锈蚀,但是上面的禁制仍在运转。
独眼熊妖取出一块妖牌,将其压进闸门旁边的凹槽。
紧接着,它割开指尖,将一滴妖血弹入妖牌。
妖纹依次亮起,闸门下方传来连续震动。
伴随刺耳摩擦声,厚重闸门一点点升起。
但是闸门刚升到半丈,灰黑浓雾便从缝隙中冲出。
三名老矿奴同时后退。
此刻浓雾扫过地面,几块散落的兽骨很快泛起黑斑,随后碎成骨粉。
江尘体内的神龙武魂也在这一刻有了反应。
虽然武魂没有直接显化,但是一道低沉龙吟已在他识海深处回荡。
那不是畏惧,而是渴望。
浓雾里藏着远比外层更完整的龙脉精气。
除此之外,雾中还有雷煞。
此刻雷煞与矿煞纠缠在一起,形成了足以腐蚀灵仙肉身的灰雾。
“进去。”
独眼熊妖抬腿踹中最前方老矿奴的后腰。
那名矿奴惨叫一声,身体越过闸门,直接跌入灰雾。
虽然他第一时间运转残缺吐纳法护住经脉,但是灰雾仍顺着口鼻钻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