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子噙着笑,揉着面。
裘月寒被以笨手笨脚的名义勒令只许烧柴火,不许干别的,免得帮倒忙了。
「师姐不是说去见红尘吗?怎麽遇见了公子?」
夏怜雪对自己这个师姐用出去见红尘为藉口撂挑子的事情耿耿於怀。
什麽出去见红尘,怎麽见着见着就见到了公子身上去了?
还背着她!
裘月寒心想这事儿和她还真没关系,她又不是故意的,甚至她在那红菱楼前寻到路长远的味道都没去找路长远,而是去了东海。
结果去东海还遇见了这没良心的老妖怪。
这能怪她?
「遇见了罢了,东海出了点事,去瞧了瞧,没曾想他也去了。」
裘月寒思量了许久。
到底要不要把某只不要脸却吃得好的狐狸,拜堂的事情说给师妹听呢?
说子师妹现在也看不见她。
那还是不说了。
夏怜雪极为用力地切着。
「修仙界不太平了。」
裘月寒倒是不觉得有什麽不太平的,不必太担心就是了。
「道法门主已经回了天山,倒也没什麽不太平的。」
「也是。」
夏怜雪如此想着,既然路长远都回来了,这世间倒也没什麽太大的事,除非是天塌下来了。
裘月寒看着燃烧的火柴,想起了上古时代人族做饭的时候,随後道:「怎麽不见慈航宫的?」
去年的年夜饭是五个人,今年少了个银发少女。
「回黑域了。」夏怜雪哼了一声:「黑域的外地人一天到晚往我们白域来干什麽!」
裘月寒惊讶地瞧着夏怜雪,她实在了解自己这个师妹,如今夏怜雪如此说苏幼绾,多半也就是默认了苏幼绾在家里有个房间了。
这慈航宫小师祖好厉害的手段。
「师妹与那苏幼绾走过一场了?」
提起这个夏怜雪就来气。
那慈航宫小师祖的确识擡举,又是敬茶又是伏低做小的,她想挑刺都挑不出来,更别说这还是她当时自己造的孽。
当初怎麽就说了这麽一句话,给这慈航宫的偷腥猫打蛇随棍上了!
罢了。
夏怜雪幽幽地道:「我不久前才知晓,公子曾经还真的喜欢过一个女人。」
裘月寒原本淡然的表情猝然紧绷。
「谁?日月宫主?」
她倒也知道这段事,只是日月宫主已销声匿迹多年,多半是死了,就没放在心上。
将包好的水饺下进了锅:「嗯,而且应该没死,只是不知道在哪。」
竈房内,一时间便只有水咕咚的声音。
半晌。
裘月寒又道:「他知道吗?」
「公子当是不知道的,应该觉得那人已经死了。」
「不能让他知道。」
和夏怜雪一样,黑裙仙子甚至没见过日月宫主,但光是知道这人并未死去,就已经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心。
「我与师姐想的一样。」
火光映出了两位仙子眼中的情绪,那是一种极为恐怖的,要将敌人赶尽杀绝的眼神。
半晌。
裘月寒淡淡的道:「其实也无妨,他应该都快忘记那人了,你知道的,他修的是无情道,而且是太上无情,他坐镇天山的时候,就已舍弃了过往的七情六慾。」
月仙子顿了一下,有些好笑的道:「万一他正是因为伤了心,这才修成了无情道呢?」
「太上无情不是靠这种东西就能修成的。」
小仙子用出时间法,饺子一瞬就出了锅。
「无论怎麽样,绝不能让公子知道此事。」
裘月寒倒是不相信路长远会因为过往的孽缘重逢抛妻弃妾,但万一呢?
「也是。」
夏怜雪将饺子盛好,立刻换成了温柔甜软的语气。
「公子,嫁衣,吃饭啦!」
哪怕是用时间法去做年夜饭,也仍旧费了不少功夫。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出来,带着油烟气与香料交织的暖意。
路长远闻着那味道,望着窗外一点点泛白的天色,不禁失笑,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年夜饭,从夜里做到了黎明。
年已经过去了,如今已到了新的一年。
就当早食吃了吧。
热气腾腾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面。
炖肉泛着琥珀色的油光,清蒸鱼卧在葱丝姜片间,炖得酥烂的鸡汤飘出阵阵香气,翠色慾滴的时令小炒还旁放着瓜果。
桌上这便堆得满满当当,四把凳子被搬来放在了桌的四周,恰是应和了此间四人的人数。
路长远看了看,又瞧了一眼站在旁边委委屈屈,没有凳子可坐的梅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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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笨狐狸也不说话,就那麽站着,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菜,又望望他,如果如今还是狐狸样子,怕是尾巴尖都快委屈得打卷了。
大夥儿都热热闹闹的,有一个局外人怎麽看都有些......不太好。
路长远叹了口气:「再寻一把凳子来。」
裘月寒倒是知道路长远要做什麽,也没说话,就又搬来了一把凳子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笨狐狸这才笑了起来。
路长远道:「吃饭吧吃饭吧,有什麽事情吃完饭再说。」
「等等。」
小仙子端了碗鸡汤温的面条过来,放在了路长远的面前:「特意给公子做的。」
「不是不让吃?」
夏怜雪一脸理所应当:「我做的可以吃。」
她多聪明啊。
公子若是没吃到,免不得要想起没吃到的清汤面,她提前做一碗,以後每年做一碗,这样公子就不会记得曾经给他做素面的女人,只会记得她了。
习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路长远倒是浑然不知小仙子心里绕了多少个弯。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鸡汤的鲜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擡眼看过去,正瞧见那只狐狸正偷鸡腿啃,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见路长远如此表情,夏怜雪装作无意地问起:「为何要多搬一把凳子来?可是给苏姑娘准备的?」
姜嫁衣咬着筷子眨眨眼,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我还以为是给莫鸢准备的呢,人不在,就放一把凳子..
」
哈哈。
慈航宫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师祖的位置,天下无敌的道法门主的位置,如今已经被一只偷吃鸡腿的笨狐狸坐了去。
路长远摇摇头,唇角也染上几分笑意:「谁来都行。」
此间饭食都并未带有法力,只是很寻常的家常菜,梅昭昭是碰得到的。
呀,真好吃。
梅昭昭已经许多年没吃过这种菜了,於是趁着路长远与众人说话的时候,就偷起了菜吃。
她眯起狐狸眼。
这......好像就是她以前寻的躺平的日子。
「谁把鸡腿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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