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众瞩目之下,陈景走到了光幕前。
他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积蓄什么毁天灭地的能量,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就那么普普通通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那是一根很普通的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任何力量。
“装神弄鬼!”五长老不屑地撇了撇嘴。
玄阳真人也是一脸的讥讽。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陈景的攻击落在大阵上,被大阵反弹回来,他就立刻启动大阵的绞杀功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景要出丑的时候。
陈景的食指,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尖,没有对准大阵的任何一个关键阵眼,也没有对准那些能量流转的枢纽。
他只是,轻轻地,点在了光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随意的点上。
“嘀。”
一声轻响。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
以陈景指尖点中的位置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在光幕上荡漾开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整个大阵,依旧平稳地运转着,光幕依旧璀璨,符文依旧在流转。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寂静之后,五长老第一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我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原来就是挠痒痒吗?小子,你是在给我们天剑宗刮痧吗?!”
“笑死我了!这就是他说的‘一指破阵’?”
“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原来只是个会吹牛的草包!”
几位长老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玄阳真人的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他彻底放下心来,看向陈景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阁下,既然你已经试过了。那么,现在该轮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大阵的核心处传来。
紧接着,那原本平稳运转的光幕,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光幕上那些流转不休的玄奥符文,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开始变得混乱、扭曲!
“嗯?怎么回事?”
玄阳真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敏锐地感觉到,大阵的能量流,突然变得极不稳定!
“宗主!不好了!大阵的能量核心,突然失控了!”一名负责监控大阵的执事,连滚带爬地从山门内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什么?!”玄阳真人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护山光幕之上,以陈景刚才点中的那个点为中心,一道细微的裂痕,凭空出现!
紧接着,这道裂痕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嚓!
密密麻麻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只在眨眼之间,蛛网般的裂痕,便布满了整个光幕!
“不……不可能!”
玄阳真人双目圆睁,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整个护山大阵的阵基,正在从内部,一寸寸地崩溃、瓦解!
那不是被外力强行摧毁,而是……整个大阵的运转逻辑,被从根源上,彻底打乱了!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了万年的仪器,被人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最核心的,最微不足道的齿轮,然后轻轻拨动了一下。
于是,整个仪器,便从内部,开始了链条式的崩溃!
这种手段,比起用蛮力轰开大阵,要恐怖一万倍!
这代表着,出手之人,对阵法之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近乎于“道”的境界!
“轰!!!”
就在玄阳真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笼罩了天剑宗万年之久的护山大阵,终于支撑到了极限。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光幕,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噗!
大阵被破,作为主阵人的玄阳真人,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脸上充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五长老那刺耳的嘲笑声,还回荡在空气中,但他的人,却已经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世界上最滑稽的画作。
所有天剑宗的弟子、长老,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漫天光雨中,神情依旧淡漠的黑袍青年。
陈景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玄阳真人,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陈景的声音,如同魔神的低语,在每一个天剑宗人的耳边回响。
玄阳真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待鬼神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景,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天剑宗引以为傲,屹立万年不倒的护山大阵,就这么被人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给破掉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将天剑宗的脸皮,连同万年的骄傲和底蕴,一起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他现在终于明白,对方说“纸糊的”,真不是在侮辱他们,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人家的眼里,他们这伪仙阶的大阵,可能真的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
是那名红脸的五长老。
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看向陈景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点讥讽和不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前,前辈饶命,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求前辈饶我一条狗命……”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对着陈景磕头,额头撞在白玉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不一会儿就磕得头破血流。
他被吓破了胆。
他无法想象,一个能一指破掉护山大阵的存在,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捏死他,恐怕真的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有了五长老带头,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磕头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辈饶命啊!”
“我等罪该万死,不该冲撞前辈!”
这一刻,什么宗门长老的尊严,什么合体期大能的颜面,全都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实力面前,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