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虎哥还因十根大黄鱼的天价而处于震惊和愤怒之中,背对着院门方向。
陈冬河落地无声,迅如疾风,一个箭步蹿上前。
未等虎哥有所反应,一掌已携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拍向他的后脑勺。
虎哥只觉脑后恶风袭来,根本来不及转身或呼喊,便眼前一黑。
噗通一声,像半截朽木般直接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彻底昏死过去。
陈冬河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虎哥,冰冷的目光直接转向吓得魂飞魄散、僵立当场的赵三锤。
赵三锤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嘴唇哆嗦着,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要解释:
“你……你怎么不按商量好的来?不是说好了,由我……由我先引出他的话吗?!”
陈冬河一步步逼近,嘴角挂着令人胆寒的冷笑:
“我是给了你机会,可你,不中用啊!”
“我们原本的计划,被你自作聪明改得面目全非。开口就是十根大黄鱼!”
“赵三锤,你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是想拿了钱,远走高飞吧!”
“可惜,你对我陈冬河的了解,太少太少了!”
赵三锤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和虎哥压得极低的声音,竟然也被陈冬河听了去。
这人难道真是顺风耳不成!
无边的恐惧和悔恨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赵三锤被陈冬河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冰冷的话语,以及洞悉一切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的尘土和碎石,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见了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鬼迷心窍。”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发誓以后绝对乖乖听你的话。”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就是我亲爹。”
“我找他要十根大黄鱼,不是,不是想自己吞了跑路。我是想,是想帮你多弄点钱。”
“我想着,要是能多要些,就能显得你更有分量,更能取得他们的信任。”
“我……我是一片好心,想讨好你啊!”
这辩解苍白无力,连他自己说得都底气不足。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陈冬河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掴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带着风声。
赵三锤直接被扇得侧飞出去,重重摔在满是杂物的泥地上。
他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唾液淌下。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几颗牙齿都松动了,满嘴腥咸。
剧烈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惧让他瞬间清醒。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甚至连嘴角的血都顾不上擦,立刻又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继续磕头求饶,声音含糊不清。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求你看在我还有用的份上,饶我这条狗命吧!我以后就是您的一条狗。”
陈冬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厌恶和审视。
“你最大的用处,就是按我说的去做,而不是自作聪明,打乱我的全盘计划。现在计划败露,你还敢说有用?”
“对于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送去该去的地方,吃一颗花生米了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磕头如捣蒜的赵三锤,转身走向那个被称作虎哥的壮汉。
此刻,麻烦的是这个昏迷的联络人。
赵三锤显然对此人知之甚少,连真名恐怕都不清楚,只知其绰号。
严刑拷打一个身份不明,可能受过训练的硬骨头,未必能问出真话。
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问出假情报误导自己。
陈冬河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院子,看到角落里有一个半满的,漂着油花的水缸。
他走过去,用旁边的破瓢舀了半盆冰冷甚至带着冰碴的污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虎哥的脸上。
初春的冷水激得虎哥一个哆嗦,猛地惊醒过来。
他晃着昏沉的脑袋,意识逐渐回归。
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传来的剧痛。
随即看清了站在面前,面色冷峻如寒冰的陈冬河。
刹那间,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流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仿佛见到了索命的无常。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似的抽气声。
陈冬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心中一动,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看你刚才那反应,你认得我。可我搜遍记忆,对你却毫无印象。”
“我这人记性向来不差,若真见过,绝不会忘记。”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虎哥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眼神闪烁,装出一副茫然又愤怒的样子:
“我……我就是一个在矿上卖力气的工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闯到我家来,还动手打人?你想干什么!”
“要钱?要东西?我家徒四壁,你看上什么随便拿,只求你别伤我性命。”
他试图用普通百姓遭遇劫匪的反应来伪装自己,但眼底那抹未能完全藏住的惊慌出卖了他。
陈冬河嗤笑一声,懒得与他多做口舌之争,跟这种人多说无益。
“看来,不给你点实实在在的见面礼,你是不会老实开口了。”
“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演戏,机会,我只给一次!”
说完,他动作迅捷如电,从旁边晾衣绳上扯下一块不知擦过什么,脏污不堪的抹布,不由分说便死死塞进了虎哥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可能发出的喊叫。
紧接着,他手中寒光一闪,多了一把刃口泛着青光的匕首。
虎哥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奈何陈冬河出手如电,手法精准,一掌拍在他的肩关节处。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错位声,他的一条胳膊便软软地垂落下来,脱臼了。
陈冬河如法炮制,迅速而熟练地卸掉了他四肢的主要关节。
剧烈的错位疼痛让他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被抹布压抑的呜呜声。
却因为嘴被堵得严严实实,连一声像样的惨嚎都发不出。
只能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助地扭动、弹动。
而这,仅仅是开始。
陈冬河手中的匕首,化身为冷酷的艺术工具,刀光闪烁间,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皮肉,从他的手臂、大腿等非致命部位被精准地削了下来。
伤口不深,却奇痛无比,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
这种凌迟般的痛苦,以及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被切割的视觉冲击,远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虎哥的精神几近崩溃,眼中充满了血丝。
看向陈冬河的目光由最初的凶狠、愤怒,逐渐变成了恐惧和乞求。
他拼命用还能稍微转动的头部做出磕头求饶的姿态,鼻腔里发出含糊不清,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鸣。
陈冬河却恍若未睹。
一边继续着手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一边用平淡得令人发指的语气说道:
“我猜,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心里编好了一套说辞。没关系,慢慢编,好好编,务必编得圆满些,千万别让我找出破绽。否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院子,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工具。
最终,他走到低矮的厨房门口,从里面找出了半罐辛辣刺鼻,颜色暗红的辣椒酱。
又提来一壶刚在灶上烧开,还冒着滚滚白气的热水。
虎哥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唯有那双因极致恐惧而充血的眼珠在疯狂转动,试图捕捉陈冬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喉咙里挤压出的“嗬嗬”声嘶哑断续,像破了洞的风箱在做最后挣扎。
陈冬河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那些闪着幽冷寒光的小工具,动作熟练得近乎优雅,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那不像是在处置一个活生生的人,倒更像是在擦拭保养心爱的器具,或是准备一顿寻常晚饭。
这种超越常情的冷静,比任何狰狞表情或暴戾怒吼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他在刻意施加心理压力。
上辈子那七年浸染在阴影与血色中的岁月,早已将他淬炼成一柄纯粹利器。
所学所练,无一不是高效冷酷的杀人技,以及与之配套的、摧毁意志的手段。
那段日子里,他强迫自己将所有情感波动,人性中固有的软弱,连同那些不愿也不能回首的过往,都深深埋藏。
转化为执行任务时所需的绝对专注与近乎非人的冷静。
他曾展现出的对任务目标的执着与狠厉,足以让知情者侧目。
他是一柄被国家机器精心打磨的利刃。
藏锋于鞘时看似寻常,一旦出鞘,则必饮血而归。
如今,这柄利刃刻意收敛锋芒,试图融入平凡琐碎的烟火人间。
但某些刻入骨髓的东西,如同皮肤下的旧伤疤,天气一变便会隐隐作痛,并不会真正消失。
系统赋予的,超越常人的能力,更让他拥有了彻底掌控局面的底气。
他的目光扫过虎哥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那笑意浅淡短暂,未曾触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虎哥,看来你是真不打算给我省点力气。”
陈冬河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质感,清晰地钻进虎哥的耳膜,敲打着他已然脆弱的神经。
他走到桌边,拈起那把薄如柳叶、刃口泛着青芒的小刀,用指尖轻轻一弹刀身,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
“这血的味道,有时候还真让人有点……上头。”
“尤其是那种带着体温,刚刚离开身体的味道,很鲜活。”
虎哥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连带身下那把结实的椅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想要蜷缩,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男人,却连移动一根小指头都做不到。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削下来的那些肉片,看着倒是挺新鲜。”
陈冬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旁边一个粗瓷盘子里,那里叠放着几片薄薄的,带着血丝的肉片。
“浪费了可惜,不如物尽其用。我去准备准备,咱们……一起尝尝。”
说完,他不再理会虎哥那濒死猎物般的眼神,转身走向厨房。
他没有收起那些肉片,就那样将它们留在盘子里,摆在虎哥视线可及之处,如同一个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冲击力的残酷宣告。
厨房里显得凌乱,四处堆放着杂物,但基本的生活用具倒还齐全。
陈冬河目光锐利地扫过,很快在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米缸后面,发现了藏得并不算隐蔽的精粮。
小半袋颜色雪白的面粉,还有一小袋颗粒饱满的大米。
而表面摆着的,袋子口扎得紧紧的二合面和棒子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露出一丝淡淡讥诮。
这些人的做派,倒是几十年如一日,换汤不换药。
他找出些干瘪但香气尚存的辣椒、花椒,又翻出块表皮发皱的姜和几头大蒜。
找了个半旧不新的铁锅,将烧得正旺的煤炉子直接拎进了里屋。
燃烧的煤块发出暗红的光,稳定地散发热量。
他将茶壶里滚开的水“咕嘟咕嘟”倾入铁锅中,霎时间水汽蒸腾,锅里的水激烈翻滚。
随即将准备好的调料逐一扔进去,辛辣呛鼻的气息随着白色水蒸气迅速弥漫,暂时压过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趁着背对虎哥,往翻滚的汤锅里下肉的瞬间,陈冬河的手极快地在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布囊处一抹。
意念微动,系统空间里那些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便悄无声息地替换了盘中原本那些来源可怕的“肉片”。
他那源自系统的高级刀工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替换上去的羊肉片,其厚薄、大小,甚至边缘的弧度,都与之前削下的竟看不出丝毫分别,天衣无缝。
他转过身,神色如常地将一整盘肉都倒进了翻滚着红油与辣椒的汤锅中。
滚烫的汤汁立刻将肉片吞没,红油翻滚间,薄薄的肉片迅速蜷缩、变色。
他用长筷在里面随意搅动几下,夹起一筷,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气,然后从容地送入口中。
麻辣鲜香的浓烈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在这寒冷而神经紧绷的下午,确实带来了一丝虚假的慰藉与暖意。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轻轻呼出一口带着辛辣气息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