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青苍离开,瀚星流立时迫不及待地问道:「陆怀阁下,到底什麽情况,青铜教派为何将你软禁?」陆怀眼神闪烁,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说此事。
「真是因为那双神曦?」见陆怀犹豫,瀚星流不给他遮掩的机会,直问道。
见陆怀面露迟疑,却并非吃惊茫然,几人心头已经了然。
「两位.」李青衣骤然打断,毫不客气道:「既然陆怀师兄安然无恙,您二位请回吧。」
无论发生了什麽事,她都不想让王庭轻易得知。
「尊者。」鹏王目光深邃,「按照帝君与玄天古王的交易,玄天仪此刻应在王庭才对。」
「之前青铜教派,我们手中截走玄天仪,我们虽然生气,却也克制,并表示理解,但尊重应是相互的。」
李青衣沉默,陆怀苦笑道:「尊者,你们也都有所猜测,无非只差我一句话而已。」
闻听此言,李青衣神色微变:「那双神曦,真是从玄天仪中蜕变而出?」
鹏王与瀚星流也直直看来。
陆怀无奈点头:「不错,我也不知怎麽回事,玄天仪竟真的做到了。」
听闻陆怀亲口承认,李青衣神色有些恍惚。
因为陆怀失联,玄天古王都亲自过问,对青铜教派的双神曦,很有可能是玄天仪催生出来的这件事。玄天古王都不太相信,可又实在找不到其他解释,陆怀这下一确定……
「玄天仪真能做到?」鹏王心头震动,研究院的想法果然没错,这玄天仪就是最後一块拚图。「那人是谁?」瀚星流则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青铜教派几个人在他脑海中流转一遍。
沈亦安,李冠廷,向舟
既然已经确定是蜕变而出,大概只有这些星珀级才有可能。
李青衣收敛心神,也有些好奇。
迎着几人目光,陆怀吐出两个字:「苏晨。」
苏晨!
瀚星流脸色克制不住地沉了下去,脸颊抽动,此人蜕变为双神曦,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最後一点心理优势也荡然无存。
他甚至都无法确定,研究院能不能也让他蜕变为双神曦。
他忍不住问道:「以往玄天仪从未蜕变出神曦天赋,为何苏晨便做到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玄天仪,我也只是使用者而已。」陆怀摇头。
瀚星流仍不甘心:「那他进去之时,可携带什麽东西?」
陆怀皱眉,无奈道:「两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眼下实在有些疲惫,其他事情择日再谈吧。」鹏王蹙眉,问道:「那阁下,准备什麽时候前往王庭?」
「此事还是等等吧。」陆怀摇头,李青衣也掉头,「这事要汇报古王,汇报之後再说。」
鹏王脸色不太好看。
瀚星流则有些急躁,「借用玄天仪是玄天古王与我父亲早就商量好的,两位怎能言而无信?」他有些失态,着实被苏晨蜕为双神曦的情况刺激到。
「星流,走吧。」鹏王却打断,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之前,说再多也没用。
瀚星流深吸一口气,也意识到自己失态,逐渐冷静下来,道了声「多有冒犯」,跟着鹏王离开了房间。等这两人离开之後,李青衣才问道:「那苏晨可辅助其他手段?」
「并无,他进去之前没携带什麽,而在玄天仪中,又不可能打开随身空间。」陆怀也着实无奈,「眼下还是把此事,尽快汇报古王吧。」
「玄天仪,怕是要被不少人盯上。」
苏晨蜕变为双神曦天赋固然惊人,可作为促成其蜕变的玄天仪,恐怕会更人引人注目啊。
轰!
锻链室中,金色电弧如活物般在苏晨周身游走,爆裂时溅起细碎的光屑,裸露的臂膀渐渐透出琉璃般的质感,可以看到其体内的骨骼轮廓。
轰!轰!
周遭雷音不停,而是带着某种玄奥的节律,响起时精神力扩张,散出朦胧雾霭,落下时精神力收缩。【六阶惊霆雷骨锻体法一入门:1%】
【六阶九霄雷音冥想法一入门:1%】
苏晨才刚把新得到的锻体与冥想法入门,便接到了智能系统的提醒。
「老青来这麽快?这才几个小时吧。」
扫了眼弹出的虚拟屏幕,苏晨走出锻链室,刚到港口近前,老青的身影映入眼帘。
还没打招呼,便听青苍开口直问:「怎麽突然要调用诡神之血?」
或许是为了表明自己他并不是因为好奇心太旺盛才询问,青苍又补了句,「诡神之血得自诡神,有种种奇诡之处,贸然接触,可能会对自身造成影响,并非我要盘问什麽。」
苏晨摇头:「师兄,我曾直面诡神之力的考验,又能净化雾烬,这诡神之血应对我造不成什麽影响。」青苍微滞:「话虽如此……」
话没说完,便听苏晨继续道,「我之所以要用这诡神之血,是因为当日蜕变神曦天赋回来之後,我尝试着点燃晨火却没想到有意外发现」
「点燃晨火?」青苍还没等他说完,便愕然打断,「你现在就能点燃晨火?」
「是啊。」苏晨有些不解。
「你……」青苍眼神古怪,根据他的了解,即便是神曦天赋也得在七阶才能扛住神火的消耗。不过,他又想到苏晨的实力,似乎也没那麽吃惊了,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你说点燃晨火,意外发现什麽?」
「渴望,我的身体似乎在渴望晨火,更准确地说,可能是隐藏在我身体中的某种东西..」苏晨意有所指地引导。
「渴望晨火?」青苍眼神闪烁,果然想到:「难道是你体内赤炎应雷大尊的灵性?」
苏晨点头:「我也有所猜测,但我自己又扛不住晨火的消耗,所以才想用神血作为燃料,让晨火燃烧的时间长些,看看究竟如何?」
青苍面露沉吟,苏晨的情况的确闻所未闻,不能以以往的经验来判断。
灵性与选定者合二为一,到底会带来什麽影响,谁都说不好。
不过,苏晨既然有需求,而且师尊也吩咐过让他配合。
衡量一番,青苍便道:「既如此,那你便试试吧。」
他伸手从虚空中取出一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盒,棱角分明如切割过的黑曜石,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暗沉的金属基底上,流淌着淡金色纹路,时而聚集成星点,时而又散开成细密网络。
原来老青早就准备好了?苏晨心下意外,伸手接过。
这玩意被青苍捏在手里,还有些阻力,他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老青才松开手。
「要不要我在旁看着?」青苍迟疑地问道。
苏晨无言,摇头:「暂时不用,师兄,我心里有数。」
「好吧.」青苍见苏晨态度坚决,也没强求,「若什麽意外,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消耗完之後,我会来检测你的身体,看看有无诡神之力的残留。」
他提醒道,自师尊被诡神坑害之後,青铜教派对诡神可谓严防死守。
「没问题。」苏晨自然不虚。
青苍走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每次一回头,便看见苏晨外用力地摆手,心下无言。
「神血在无人掌控之时,并无什麽威能,以苏晨的情况,应该无碍。」
「比我想像中的要容易些。」苏晨送走青苍,显得有几分迫不及待,立时进入冥塔中。
小心打开手里的盒子,一滴漆黑幽邃的鲜血便飘了出来,周遭顿时泛起涟漪来。
「又是你啊,老黑,咱俩还真有缘。」
打眼一扫,苏晨已经看出这神血的来源,正是老朋友黑陀。
根据他零散的了解,教派中的诡神之血基本都是多年积攒,从一个个诡神信徒的窝点中得到。还有种特殊来源,便是小诡神,但冥域中的小诡神极少,大诡神想把他们变为神子。
教派与王庭,则把他们看作原材料,一个小诡神,便可以提取出十到二十滴神血。
教派储存的神血是秘密,但苏晨估量着,教派应该不算太缺,否则也不可能随意便能调来一滴。他伸手,尝试着触及眼前这滴神血。
刚一接触,神血便倏然消失,面板上浮现文字一
【无垢者发现神血,尝试着进行解析,其内部基因碎片混杂,并夹杂着信仰之力。
无垢者将之吐了出来,若以诡神之血进行解析,则需要更多交叉验证。】
吐出来了?苏晨看着眼前重新浮现的黑陀之血,若有所思:「可以用,但数量不够。」
苏晨倒不是很意外,神血与常规辉月之血明显不同,「能用就行,这玩意的获取渠道,就太多了。」正准备将这滴神血收起来时,面板却有了反应,但这次并非来自於无垢者一
【赤炎应雷大尊的睁开双眼,眉头皱起,一缕紫色火焰从其身体中蔓延而出,似是被神血吸引。】什麽情况?
苏晨看着面板上的文字,不禁惊异,紫色火焰应该是那吴日残火,之前融入大尊体内,他还以为就此消失。
似乎还隐隐有所残留,而且被神血吸引,难道也是想让其作为燃料?
做燃料能干什麽?
苏晨心有揣测,略作犹豫,心念微动。
便觉得身体有些温热,一缕紫火从他身体中飘出,很细,只有头发丝大小。
若不仔细看,甚至难以窥见。
可一接触到的神血,这紫火就好像被泼入油中。
轰的一下,彻底燃开,汹涌的紫焰扑面而来,把苏晨裹在其中。
「这tm.」
苏晨心下一惊,下意识提起警惕,却发现身体并无痛感,反而有种颇为熟悉的感觉腾起。
精神力开始消耗,灰白色的大地在脚下蔓延。
「我这是进入了冥域?」苏晨意识到这一点,低头看着自己被紫色火焰所包裹着的身体。
地面上还有影子,飘忽不定,在冥域中极少能有地方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余光扫见,四周的颜色也有些不对劲,不仅没有冥雾漂泊,还弥漫了一种淡定的紫芒。
「这怎麽好像是被焰火覆盖的区域啊」
苏晨似有所感,墓然擡头,瞳孔骤然凝缩,双眼中映照出紫色光点,天穹之上,赫然正有一团大无边际的紫色焰火。
「这,该不会是那遗失焰火吧?」
苏晨愣愣看着,刺目的焰芒,让他双眼忍不住眯了起来。
青铜教派在冥域中的焰火显化,纯粹目视的大小,也远远达不到这般,这玩意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线。
「这玩意,现实得多大啊。」
他昂头看着,又看向四周,灰白色大地延伸到视野尽头,秃山,洼地,沟壑一览无余,焰火覆盖之地,冥雾也只能避而远之。
「据说,秦韵几人之前便是通过冥域来到遗失焰火附近。」
苏晨看着自己手臂上燃烧的紫色火焰,「这吴日残火能把我直接带到这里来」
「这玩意.」苏晨又看向头顶的紫色焰火,那里面据说有什麽吴日之灵,可望山跑死马,他还是知道的这玩意看着近,可实际距离他不知道有多远,而且眼下的情况着实诡异,之前六个晨星阶进入,四死一重伤,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据青苍转述那吴日所言,这遗失焰火还有什麽潮汐规律,之前秦韵等人进入时,处於「熄烬期」,所以才能进入。
现在属於「旺盛期」,便是辉月阶也难以靠近,还得用什麽古怪方法才能尝试进入。
不过,也就在他心里盘算的功夫,却发现身体上的紫色火焰逐渐开始升腾,拉长,好似受到了吸引。苏晨心下一跳,连忙往外跑了跑,却发现身上的火焰,依旧坚定不移的朝着上方蔓延,「这吴日残火,该不会是要把我拉进那里面去吧?」
他有些迟疑,下意识便想脱离冥域,然而.
「走不了?」苏晨脸色微变,在这火焰中,他和现实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
「强买强卖?」这种情况让他更加抗拒,正欲质问大尊时,却发现身上的紫色火焰逐渐变得黯然,像是要熄灭。
四周隐隐有种炽热感袭来,在须臾间,便让他口乾舌燥,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