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还有其他要求吗?」铜灵询问。
「没了。」苏晨摇头,暂时把铸鼎者的职业要求抛之脑後,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先搞定金刚尊再说。从青铜塔里出来,苏晨眺向远方天际处,有一条波动的黑线从极远处蔓延,飘动,连接到龙渊星上,那是连绵不断的飞行器,承载着尘星海众多参加巅星大会的人员。
「尘星海众多势力已经陆陆续续到了,估计黑陀也快了,灵光之心很快就能到手,届时便只剩晨星之髓。」
苏晨从阶梯上下来,那玩意迟早都是他的,瀚星流不愿轻易给他,扯什麽服不服众的问题,估计是想让他切实出手一次
青铜教派圣榜上的战斗记录,他们又调取不了,仅凭一个排名,实在难以窥测到他身上的些许端倪。「我出手的次数越多,越合他们的意,那就最好一次定鼎。」
苏晨不确定对方仅凭战斗录像能看出什麽来,但最好还是少暴露些。
铜心上走动的人稀少了很多,特别是年轻的面孔,相比於之前少了一大半,估计都去那龙渊星上凑热闹毕竟是在自家门口,其他教派和王庭还不好带太多人过来,但对於青铜教派的圣榜弟子而言,谁不想试试自己在尘星海中到底位於什麽层次?
登上飞行器,苏晨感受着胃中残余的金属液体。
「再有七八天应该就能吸收完毕,届时可以去造化铜心,尝试着完成最後一个要求。」
领悟金刚之意很抽象,还好他有一次「引导」机会。
这种对自身造成损伤的要求,并不需要造化铜心辅助,教派中还有专门机构负责。
「但还是造化铜心更方便,反正我没有使用限制,随便造。」苏晨嘀咕句,径直返回浮岛。铜心一角,这里是刑殿的所在之地,大殿呈银灰,没有杂色,威严肃穆。
青铜教派上下都对这里敬而远之,除了刑殿的工作人员,极少能看见有人前来。
不过,今日却不太一样,有一行人匆匆而至,却没走大路,绕了个小道,来到刑殿的侧门处。这里已有人在这里等候,穿着刑殿制服,尖嘴猴腮,眼看来了这麽多人,他似是吓了一跳,连忙凑到为首的人身边:「天麟师兄,怎麽带了这麽多人来?」
站在他身前的正是秦天麟,闻言眉头微蹙:「这里又不是什麽禁地,刑殿也未曾下令让秦家人不允许靠近。」
「话虽如此,但你们秦家毕竟与那范昭关系密切……」对方神色犹豫,但见秦天麟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他连忙道,
「既然都来了,那也无妨,快进来吧。殿主和副殿主都在龙渊星那边,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你们抓紧时间。」
他带着秦天麟等人从侧门进入刑殿,金属廊道幽寂无声,墙壁是某种哑光的合金材质,吸走了大部分光线,角落里有监控探头运转。
秦天麟等人并未避讳,在这铜心上,几乎不可能隐秘地做到某些事情。
自范昭被抓进来之後,秦家便不允许探望,这是武锋的命令,但并非教派的规定。
就算秦家趁其不在,强行探望,武锋回来也掰扯不出什麽。
法不外乎情,范昭的事情已有定论,是其自己所为,并不牵扯到秦家,若连探望都不允许,也难免过於无情。
路上还能碰到些工作人员,目光虽然古怪,但也都没说什麽。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刑殿深处,这里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一排排完全相同的牢房蔓延而去,金属围栏粗壮,缝隙狭小,许多都空置,寂静森然。
没事挑衅教派规定的高层,几十年也不一定有一个。
那尖嘴猴腮的家伙,把秦天麟等人领到一处牢房前,恭敬地说道:「就是这里了。」
秦天麟「嗯」了一声,目光看向牢房中关押的那人,四肢都被粗壮的金属铁链束缚着,其上雕刻着一道道光纹,隐於黑暗中。
「天麟师兄,那之前我们谈好的事情……」身侧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秦天麟睨了对方一眼:「调令已经下发,流云星,後勤主管。」
对方闻言大喜,连声道:「您慢聊,您慢聊。」
在铜心干活,其实不是个好差事,这里大人物太多,每一个都要好生伺候,很难能捞到什麽油水,或者有什麽权力。
特别是刑殿,武锋刚正不阿,而对他们这些手下而言,却并非好事。
分派出去,到某个星球上,不说做个土皇帝,做个实权领导,也爽得很。
听到外面的动静,牢房里的范昭缓缓擡起头来相比於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看起来苍老了太多,头发凌乱,眼神黯然无光。
不过看见来者是秦天麟的时候,却豁然起身,身体一个踉跄,锁链绷紧,哗啦作响:「天麟!」他声音沙哑,激动地大喊。
秦天麟眼神示意站在他身侧的三人,呈後,左,右三侧站立,模糊的光逐渐进发,笼罩在此地,扭曲光线,让两人不可见。
「师叔。」秦天麟情真意切地喊了句,「您怎麽变成这个样子了,那武锋严刑逼供了吗?」范昭脸上涌现复杂的神色,含糊其辞:「刑殿就那些手段……」
言罢,他又连声问道:「外界情况如何了,师尊怎麽样,四大教派和王庭的人来了没有?」他在这里被关押许久,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秦天麟蹲下身子,握紧范昭的手,声音温和:
「四大教派和王庭前段时间便联袂而至,不过古王突然出现,并且焰火有好转的迹象,震慑了其他教派和王庭,迫使他们没办法咄咄逼人。」
「具体情况如何,我虽然不知道,但祖父应是无碍。」
「古王出现了……」范昭呢喃着,眼神却愈发激动,「所以,所以你这次是来救我出去的?」他小心翼翼地语气中夹杂着试探,在这里被关押许久,最折磨人的不是各种刑罚,亦或者对他精神意识进行的各种检测,而是身份的落差。
秦天麟闻言,却轻叹一声。
范昭像是一下被抽掉了筋骨,凄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无用之人就该被抛弃。」
听见范昭的话,秦天麟眼中略过一抹愠怒。
勾结诡神对苏晨下手,连他都没想过这个方法,范昭不仅做了,还做得稀碎,被人捏住了把柄,搞得现在他们秦家都不上不下,还好意思埋怨他们。
秦天麟摇头道:「我父亲去世了。」
「什麽?」范昭一愣。
「被诡神所害。」秦天麟又道。
「诡神……」范昭脸色变幻。
秦天麟苦涩道:「现在外界都说,若非我们秦家勾结诡神信徒,也不会招致此灾难。」
「这……」范昭欲言又止,隐隐有些愧疚。
「还有,苏晨他击败了魏徵鸿,已成圣榜第二。」
「什麽?」
若秦广之死只是让范昭吃惊,那这件事便让他惊骇,「怎麽可能?」
他脱口而出:「击败了魏徵鸿,苏晨,凭他?」
「我也不愿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秦天麟苦笑一声,「我这次前来,是想请师叔相助。」「那苏晨竟……」而范昭还没反应过来,低声呢喃着,苏晨越厉害,代表着他走出去的希望越少。「师叔!」秦天麟喊了句,范昭茫然地擡头:「若在外面我还能帮你,可现在……」
「现在你也能帮我。」秦天麟打断。
「怎麽帮?」范昭看着秦天麟,不知为何,竟感觉对方有些陌生。
「若您相信侄儿,等会便不要抵抗。」秦天麟攥着范昭的手腕。
范昭低头看去,却觉一抹炽热的暖流从对方的手上传来,顺着他的臂膀蔓延,很快便涌入他的身体中。这时,他似有不解,而後便觉那股暖流越来越炽热,身体中逐渐传来刺痛感,像是浑身被攥紧,头颅猛然往後仰去。
范昭发出一声哀嚎:「天麟!秦天麟!你在干什麽?」
「师叔,你难道不想报仇吗?想想是谁把你害到现眼下这个地步的!只要你能帮我,我会为你复仇,甚至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秦天麟眸中紫光摇曳,言语落在范昭耳中,让他一下冷静了下来。
身体上的痛苦让他本能地抗拒,可回想一下,似乎也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寄希望於秦天麟。他紧咬牙关,眼,耳,口,鼻中都隐隐有紫焰冒出,身体变得愈发虚弱,像是有什麽东西被抽走了。直至许久之後,秦天麟才松开双手。
范昭一下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惊疑不定:「你对我做了什麽?」
他隐隐感觉身体有些不同,但在这种被封锁的状态下,很难切实体会。
「成了吗?」秦天麟在心里问道。
「成了,此人和你的圣职是一个序列,并且已经就职完全,只差熔铸,我尝试着以其生命本源,融成一缕圣职之力,可以让你拥有不灭金刚圣职的威能。」
秦天麟眸光大亮,可旋即又听耳边声音说道,「不过,这力量只能使用一次,便会消耗乾净。」「只能使用一次?」秦天麟脸色变得不太好看,看着虚弱至极的范昭,这可是底子无比坚实的八阶双职业者,按照这家伙的说法,这次几乎把对方废掉。
但抽取出来的力量,却只能使用一次。
「能使用一次已经很不错了,若非他还算配合,连这一次也没有。」耳边声音淡漠,「而且,已经足够了。」
「不错。」秦天麟眉头舒展,「六阶便有圣职之威,闻所未闻,都以为小星首非苏晨莫属,岂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记住你答应我的,名归你,晨星之髓归我。」
「你要那晨星之髓,到底何用?」秦天麟收敛心思,带着几分试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的东西没那麽好拿,别想得寸进尺。」耳边声音警告,却又道:
「晨星之髓活性惊人,我可借其短暂化生,施展某些手段,放心,你我目标仍然一致,都是那苏晨. .」秦天麟暗暗冷哼一声,安抚了范昭几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随着尘星海的大量势力到来,青铜教派也终於热闹了起来,同时调回了大量青铜教军,在星港以及龙渊星中驻守。
按理来说,这已经算是青铜教派的核心区域,应该没有什麽想不通的家伙敢捣乱。
但按照以往的经验,总会有那麽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意图浑水摸鱼。
星港处,这里喧沸至极,时刻都有造型各异的飞船从星门中出来,引擎喷口拖拽着或蓝或紫的离子尾焰,停靠在港口处。
走下一大群人,循着地面发光的引导带将不同身份的、不同阶位的人员引向对应的通道,空中同样悬浮着半透明的全息指示牌。
在这里驻守的全都是青铜教派的精锐,身穿黑色重型装甲,藉助头盔中的复合传感器,扫视过往的每个人,同时按照系统调派,分布在各个岗位。
七阶职业者比比皆是,甚至能看到八阶职业者来回巡逻,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的生命气息。震慑那些因为长时间排队,而心生不耐的家伙。
「这人也太多了,已经三四天了吧,还是这麽堵。」角落中,明霖依靠在墙壁上,暗自啧舌。瞥了眼身侧有些沉默的削瘦汉子,带着几分调侃,「滕师兄,有没有觉察到诡神信徒啊?」滕良等人在外散货散得好好的,苏晨忽然让人把他们李两人抽调了回来,辅助这星港的安保排查工作。苏晨倒是特地对他叮嘱了某些任务,但他也好奇,滕良师兄又担任了什麽角色。
滕良无言,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还是卜师兄性格活跃..明霖暗道,也不在意,顺势便转到另一话题上:「其他几位师兄的精神刻印,完成的如何?」
听到明霖问及正事,滕良才闷闷开口:「半个月前,就已经刻印完毕了,最高规格,一旦有人意图检测他们的记忆,便会触发自动裂解。」
「那精神刻印师说,这种自我裂解极为迅速,因为精神体的特殊性,一旦开始,就算拦下来,人也会变成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