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陵缓步走到画壁跟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门扇的每一寸纹路,伸出手贴着冰冷的石面细细摩挈,丝毫不敢遗漏。
忽然,他的手指顿在门轴处,那里藏着一个极不起眼的凹槽,槽内牢牢嵌着一块青铜薄片,薄片上赫然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猴子。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撬起铜片。铜片下方,一个方正的凹坑显露出来,大小尺寸,恰好能容纳一把钥匙。
陆晚缇默默卸下背包,指尖探入包内,掏出那尊提前备好的假猴首,抬手比对了一下。猴首的轮廓与凹坑分毫不差。
她俯身,稳稳将假猴首嵌入凹坑之中,动作利落又沉稳。
季沉陵垂眸,手指顺着凹坑边缘缓缓移动,忽然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棱。他掌心发力,狠狠按了下去。
顷刻间,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声,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缝隙越来越大,一股尘封已久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主墓室的空间大得惊人,穹顶高耸,仿若西式教堂的穹窿,一眼望不到顶。
墓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厚重的青石台,石台上安放着一具硕大无比的石棺,棺身纹路古朴,透着森森寒意。
石棺四周立着四根粗壮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盘旋缠绕的龙纹,龙鳞龙须雕刻得细致入微,气势威严。
石棺正前方,摆着一张长条石案,案上静静供着一只青铜箱子,铜锈斑驳,尽显岁月沧桑。
季沉陵迈步走上前,俯身蹲在石案旁,仔仔细细检查铜箱的每一处接缝,反复确认没有暗藏机关、没有致命陷阱。
箱盖不过是虚虚掩着。他抬手轻轻掀开箱盖,瞳孔微微一缩。箱内静静躺着一块青铜令牌,正是众人苦苦寻觅的猴首。
这尊猴首,与鬼船上那尊有着九成相似。可细细看去,材质的质感、雕刻的工艺、表层的铜锈痕迹,全然不同。
真正的猴首,双眼镶嵌着两颗纯天然的黑色宝石,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泛着幽幽的冷光,透着莫名的神秘感。
底座背面的铭文,深浅错落有致,每一笔都是匠人手工一刀一凿精心镌刻,力道十足。
表层的铜锈是自然生成的,层层叠叠,借助放大镜,能清晰看到数百年时光沉淀的生长纹路。
猴子周身的毛发线条流畅飘逸,每一根发丝都是独立的刻痕,没有任何两根完全相同,工艺堪称一绝。
是真的,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真猴首。
季沉陵拿出随身的软布,小心翼翼将真猴首包裹严实,缓缓放进背包深处。抬眼时,陆晚缇已经站在了他身侧。
只见她也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布包,轻轻展开,里面赫然是一尊蛇首铜像,蛇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枚细长尖利的毒牙,双眼同样是黑色石料,材质、工艺、铜锈,与这尊真猴首如出一辙。
季沉陵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翻涌着震惊、讶异,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喉结微动,哑声开口:“你——”
“蛇墓里偶然拿到的。”陆晚缇神色平淡,语气轻得像在诉说今日的晴好天气,没有半分邀功。
“当初误打误撞得了,不知道是什么物件,后来才知晓,这是三把钥匙之一。”
季沉陵定定地看着她,她竟然早就找到了蛇首,还一路带着蛇首来找他,自始至终,都在默默帮他。
一旁的魏彦连忙凑过来,盯着那尊蛇首,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崇拜,忍不住惊呼:“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晚缇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纠正这声略显亲昵的称呼。
【叮——路人甲任务完成。奖励三千万积分。】
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突兀响起,陆晚缇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无视了。
就在这时,陈教授带着一众考古学生涌进主墓室。众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巨大的石棺、精美的龙纹石柱、满墙色彩依旧的壁画,旁边相连的小耳室里,更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珠光宝气隐隐浮现。
学生小周激动得双手不停颤抖,举着相机疯狂按下快门,“咔咔”的拍照声在空旷的墓室里不断回响。
另一个学生直接趴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拓印石壁铭文,还有一个握着笔记本,笔尖飞速滑动,也不知道他能记载什么。
“这是主墓室,我们竟然直接抵达了主墓室。”陈教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在空旷的墓室里来回回荡,语气近乎癫狂。
“保存得如此完好,一座从未被盗扰过的明代将军墓——这绝对是考古界史无前例的重大发现。”
他说着,快步走向石棺,颤抖的手径直朝着棺盖伸去,想要一探究竟。
“别碰。”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不大,瞬间让陈教授的手僵在了半空。
陈教授缓缓转过身,眉头紧紧皱起,面露不解地看向陆晚缇:“小陆,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主墓室,眼看就要有重大考古发现”
“重大发现,比得上性命重要吗?”陆晚缇迈步上前,径直站在陈教授与石棺之间,神色冷然,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你忘了之前遭遇不测的那些人?这座墓室里的危险,比外面的墓道多上十倍不止。旁边有详细的记载,拍下来。现在立刻离开,还能活着出去。”
陈教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一路顺利进入主墓室,未曾经历真正的凶险,根本无法体会古墓暗藏的致命危机,自然不肯轻易让步。
他身边的学生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们都走到这里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就是啊,不打开石棺看一眼,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珍贵文物?”
“陆姐,你是不是太过谨慎小心了?”
陆晚缇看着眼前这些年轻又执拗的脸庞,心底忽然涌上一股疲惫。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做劝说。
“我们走。”她转身,伸手拉住季沉陵和魏彦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朝着墓室门口走去。
“小陆——”陈教授在身后急切地呼喊,试图挽留。
陆晚缇脚步未停,丝毫没有回头。
三人刚走出主墓室,身后便传来撬动石棺盖的刺耳声响。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姐,他们真的要开棺……”魏彦跟在身侧,声音发紧,语气里满是不安。
“我知道。”陆晚缇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几分无奈,“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尊重他人命运便是。他们一心求死,我们根本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