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楚风注视着这个乞丐，心中询问着塔爷：“塔爷，你看出什么了吗？”
“看不透，他的确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只是一个凡人为何会出现在宇宙海，有点意思！”
而此刻，那几个年轻修士踢得正起劲，嘴里还骂骂咧咧。
“臭叫花子，让你滚你不滚？这条街是火灵商会的地盘，你一个废物也敢来这里碍眼？”
“就是，长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恶心谁呢？”
一脚踹在乞丐的肋骨上，隐约传出骨头错位的响动，但那乞丐还是一声没吭，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围观的人不少，指指点点的多，出声的没有。
楚风往前走了两步。
“行了。”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附近的人都停了动作。
那几个年轻修士抬头看来，见是个面生的黑衣青年，面容俊逸，气质出众，但气息平平，探不出深浅。
“你谁啊？”
领头的那个膀大腰圆，额头上纹了一朵火焰图腾，歪着脑袋打量楚风，“管得着么？”
“嘿。”
身后的王胖子往前挤了挤，那张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兄弟，你知道跟我老大说话该怎么说吗？”
“你老大？”火焰纹青年嗤笑，“下界来的土包子吧？在赤阳都城——”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因为黄泉老祖笑眯眯地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那几个年轻修士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黄泉老祖什么都没做，连气息都没释放，只是站在那里。
但修炼到了序主境的存在，哪怕刻意收敛，骨子里的那股东西也不可能完全遮掩，那是一种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淀出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压迫感。
像一头打盹的上古凶兽，连眼皮都不用抬，就能让附近的猎物自觉地噤若寒蝉。
那火焰纹青年的膝盖软了一下，脸上的嚣张神色碎得稀烂。
“走……走！”
他也不知道哪根弦搭对了，没敢再放狠话，拽着同伴就跑，眨眼间消失在了人群里。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三三两两地散去，偶尔回头瞟一眼楚风这伙人，打量几眼，便匆匆离开。
楚风走到乞丐面前，蹲了下来。
近距离看，这乞丐比他想的更年轻。
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五官倒也端正，只是实在太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风干了一样，身上裹着一件不知哪里捡来的破布，到处都是窟窿。
“喂。”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乞丐缩了一下，抬起头。
那双眼睛让楚风微微一怔。
很亮。
周身再怎么狼狈潦倒，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清澈明亮，不像是一个饱受欺凌的废人该有的眼神。
乞丐和楚风对视了一瞬，没有什么感激涕零的表情，只是沙哑地说了句话。
“谢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楚风挑了下眉。有意思，不卑不亢。
他阴阳神眼再次仔细打量了一遍。
这一遍比上一遍更深入，他催动神识，直接透视了乞丐的肉身、经脉、骨骼。
果然。
这人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经脉通畅，骨骼完整，甚至体魄比一般修士还要强韧许多——这才是最反常的。
一个普通人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强度。
但他体内，确确实实，空空如也。
不是没有灵根，不是没有修炼天赋。
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与这方天地的灵气之间，硬生生地隔开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打量了楚风几秒，像是在判断这人值不值得搭话。
“叶凌。”
“怎么流落到这种地步的？”
叶凌扯了扯嘴角，那表情算不上笑，更像是自嘲。“不记得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儿，除了知道自己叫什么，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也修炼不了，在这种地方，修炼不了就等于废物，废物嘛，就这待遇。”
楚风站起身来。
他回头看了王胖子一眼。“给他弄点吃的。”
王胖子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麻利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几块妖兽肉干和一壶灵酒，丢给叶凌。
叶凌接过来也不客气，拿起肉干就啃，大口大口的，像是饿了很久。
“老大，又要捡人？”王胖子凑过来，压着嗓子，“先收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又捡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乞丐，咱这是去打仗呢，还是开收容所呢？”
“闭嘴。”楚风拍了他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叶凌身上，目光微沉。
这人身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封印手段都不一样。不像是外力施加的，倒更像是……天生就在那里。
或者说，是某种刻意为之的“限制”。
谁有能力，也有理由，把一个人与天地灵气彻底隔绝，同时又保留了远超常人的体魄？
楚风想不通。但“想不通”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往往意味着“很重要”。
“吃完了跟上。”他对叶凌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叶凌嘴里还叼着半截肉干，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鬼样子，又看了看楚风那行人远去的背影，
为首的青年，后面跟着一个胖子、三个气息深不可测的老头、一个扛斧头的壮汉、一个眼神阴沉的少年，还有两个女人。
这帮人，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但比起继续在这儿挨打受气……
叶凌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站起来，跟了上去。
……
楚风一行人在城中又转了大半个时辰。
他走得不急不慢，将城内的防御布局大致摸了个遍。
赤阳都城不愧是不朽神朝的都城，别的先不论，光是城防阵法就有三重嵌套，最外层的火系大阵覆盖了整座城池，一旦启动，能将城内的温度拉升到足以融化至尊神器的地步。
第二层是禁空阵，限制了城内的空间传送与飞行高度，最里层——楚风没有深入探查，但凭感觉判断，应该是护朝级别的杀阵。
“防得倒是严实。”楚风心中暗忖。
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些死物，阵法再强，也怕掌阵的人被一锅端。
关键还是赤帝本人——以及那些响应会盟的势力，到底来了多少硬茬。
“黄泉。”
“老朽在。”
“明天的会盟在哪？”
“老朽已经打探清楚了。就在城中央的赤阳神殿，赤帝的老巢。”
“好。”楚风勾了下嘴角，“那明天，咱们就去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