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界桥深处。
那里，灰色的虚空正在发生变化，是一种诡异的现象。
那片虚空正在“活过来”。
那些死寂的灰色雾气开始缓缓流动，如同有了生命；
那些漂浮的碎石开始微微震颤，如同在恐惧；
那些空间裂缝开始扩大、缩小、扩大、缩小，如同在呼吸。
整片虚空，都在某种意志的掌控下，缓缓苏醒。
“快！”杨昊一声低喝，“收好核心，准备走！”
众女也感知到了那股气息。
璃月的脸色瞬间惨白，血薇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奥罗拉和诺克蒂斯直接跪倒在虚空中，火灵姬和冰云曦摇摇欲坠。
那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威压，是天魔王——半步大罗巅峰在它面前，如同蝼蚁。
但那股气息来得太快了。
快到杨昊根本来不及带众女离开。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界桥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力量之强，之恐怖，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亿里的虚空！
空间被凝固，时间被停滞，法则被压制！
杨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天魔王。
是那站在天魔将巅峰之上的恐怖存在。
虚空中，那道声音响起了。
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虚空中，从每一缕灰色雾气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沙哑而苍老，如同亿万年没有开口说话的古老存在，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威严。
“十头……都死了。”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有意思……真有意思……”
灰色的雾气开始疯狂涌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如同百川归海，如同万流朝宗，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高约万丈，通体漆黑，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同人形，时而如同兽形，时而如同一团扭曲的星云。
它的眼睛，是两团猩红的火焰，燃烧在虚无之中，死死地盯着杨昊。
“本座派去的十头天魔将，竟然都死在你手中。”
杨昊的瞳孔猛然收缩。
派去的？
这十头天魔将，不是被战斗波动吸引来的，而是——被派来的！
“人类。”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丝玩味，“你很强。“
”金仙巅峰，却能斩杀十头天魔将巅峰。“
”本座活了数百亿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类。”
杨昊没有说话。
他握紧战戟，金色的气血在他周身流转，与那黑色的天幕分庭抗礼。
“不过……”那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你以为，杀了它们，就能从本座手中逃掉吗？”
话音落下，那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加强！
杨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股力量压缩、挤压、碾碎！
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血肉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但他没有退。
他咬紧牙关，金色的气血疯狂燃烧，与那股力量对抗！
天魔王看着杨昊，那两团猩红的火焰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意思……真有意思……”
它喃喃道。
“本座决定了。”
“本座要——吞噬你。”
“吞噬你的肉身，吞噬你的气血，吞噬你的道则。”
“一个金仙巅峰就能斩杀十头天魔将巅峰的人类，你的血肉，一定很美味。”
它张开巨口——如果那团扭曲的星云能叫巨口的话——朝着杨昊，缓缓逼近。
杨昊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戟，高高举起。
“霸灭·开天！”
金色的戟芒，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朝着天魔王狠狠斩去！
那光柱之大，之亮，之恐怖，比之前斩杀任何一头天魔将时都要强盛数倍！
一千多万体质点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金色的光芒将整片灰色的界桥虚空都照得如同白昼，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法则被斩断，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然后——
光柱斩在天魔王身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消散。
那足以斩杀天魔将巅峰的一击，落在天魔王身上，如同泥牛入海，如同水滴落入岩浆。
金色的戟芒在触碰到天魔王身躯的瞬间，便开始消融、瓦解、崩溃，最终化为虚无。
天魔王的身上，甚至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杨昊的瞳孔猛然收缩。
天魔王那团扭曲的星云状身躯微微蠕动，那两团猩红的火焰——它的眼睛——看着杨昊，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失望。
“就这？”
它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如同亿万年没有开口说话的古老存在，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威严。
“本座还以为，能斩杀十头天魔将巅峰的人类，会有多强。”
“原来……不过如此。”
它抬起一只模糊的触手——如果那团星云中伸出的黑色烟雾能叫触手的话——朝着杨昊轻轻一弹。
“砰。”
一声轻响。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触手中射出，瞬间跨越了数十万里的距离，轰在杨昊身上！
杨昊整个人如同被星辰撞击，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口中鲜血狂喷，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
他飞出了数万里，才堪堪稳住身形。
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金色的血液正从伤口中涌出。
碾压。
绝对的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天魔王面前，如同蝼蚁。
一千多万点体质的肉身，在天魔王的一弹之下，如同纸糊。
杨昊抬起头，看着那团扭曲的星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他曾经感受过一次——当初面对紫霄仙子时，当初面对那头天魔王时。
他以为自己变强了，以为突破到金仙巅峰、体质达到九百多万，就能与天魔王一战。
但此刻他才明白，金仙与天魔王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体质点数就能弥补的。
“主人！”
身后，众女的惊呼声传来。璃月想要冲过来，被杨昊抬手制止。
“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势，心中却在疯狂地思考。
金仙巅峰打不过天魔王，那半步大罗呢？
半步大罗是金仙与大罗之间的过渡境界，是从“仙”到“道”的蜕变。
如果他能突破到半步大罗，或许还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