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辰在虚空中疾驰。
那颗巨大无比的银色星辰,此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撕裂了虚空中亿万年的沉寂,朝着血色的星域直直刺去。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光都在它身后追赶不及,快到了沿途的虚空都被那恐怖的速度撕开一道长达数亿里的裂缝——那
裂缝如同一条永恒的伤疤,横亘在黑暗之中,边缘有银色的光芒在疯狂流转,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它的经过而震颤。
杨昊站在大殿中表面,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前方那片血色的星域。
几千亿公里。
这个距离,对于凡人而言,是一个需要用一生去仰望的遥远。
光都要走上近百个时辰,才能走完这段路程。
但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远处那片星域中每一颗尘埃的轨迹,每一缕气息的流动。
那片星域,是一片血色的世界。
血噬大陆横亘在虚空之中,如同一只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匍匐在永恒的黑暗里。
大陆之大,难以用言语形容——方圆不知多少亿万里,从一端到另一端,即便是天仙全力飞行,也要飞上数年。
大陆的表面是暗红色的,有山脉如巨龙盘踞,山脊上是深深浅浅的血色纹路;
有河流如血蛇蜿蜒,河水是粘稠的暗红,不知流淌了多少万年;
有平原如凝固的血海,平坦得让人心悸,仿佛随时会裂开一道口子,涌出无尽的血浆。
城池坐落在这些山川河流之间,建筑也是红色的,暗红的墙,深红的瓦,血红的路,整个世界只有一种颜色——红色。
深深浅浅的红,明明暗暗的红,层层叠叠的红,交织成一幅让人窒息、让人疯狂的画卷。
而大陆的四周,环绕着九百九十九颗巨大的星球。
那些星球,每一颗都比地灵界大上数倍,通体血红,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如同一只只血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虚空。
它们以一种玄妙至极的轨迹,在大陆周围缓缓旋转,公转与自转交织,形成一幅复杂而诡异的图案。
星球与星球之间,有血色的光带相连,那些光带如同血管,将九百九十九颗星球串联成一个整体,缓缓搏动,仿佛这座大阵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生灵。
血薇站在杨昊身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告别。
“主人,那就是血噬门所在。”
“那片大陆,叫血噬大陆。”
“四周的星球,是血噬门的防御大阵,名为‘血煞九天阵’。”
“九百九十九颗星球,每一颗都是一座阵眼,由九百九十九位金仙以命血祭炼而成。”
“大阵一旦启动,血煞之气遮天蔽日,方圆亿万里内,一切生灵都会被吞噬。”
“就算是半步大罗,也难以闯入。”
她没有说下去。
杨昊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
“它们……没有反应。”
璃月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的神念比杨昊更加敏锐,能感知到更细微的波动,但她同样没有感知到任何警觉、任何慌乱、任何准备迎战的迹象。
“确实。”
“如此庞大的星辰靠近,即便是普通的天仙都能在亿万里外感知到。”
“血噬门有半步大罗和大罗金仙坐镇,不可能发现不了我们。”
“除非……”
她没有说完,但杨昊明白她的意思。
血薇低头看向脚下的银色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颗星辰的表面是银白色的,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的虚空。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星辰内部散发出来,将他们的气息完全包裹、吞噬、消弭,仿佛他们根本就不存在。
“要么是罗摩不在。”
“要么……是这颗星辰,能屏蔽气息。”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带着一丝敬畏。
“这颗星辰,是一件道兵。”
“而且是等级极高的道兵。”
“它散发的力量,能屏蔽大罗金仙的感知。”
“我们现在看到的血噬门,是真实的。”
“但血噬门感知到的我们,可能什么都没有。”
“在它们眼中,这片虚空或许依旧空无一物。”
杨昊心中凛然。
道兵。
又是道兵。
紫霄仙子从霸天神戟中取出的玄天殿,是道兵。
脚下这颗星辰,也是道兵。
这些超越了仙器范畴的存在,每一件都有着颠覆战局的恐怖威能。
而此刻,他正站在这样一件道兵之上,朝着敌人的心脏,无声无息地逼近。
就在这时——
“到了。”
玄女的声音从宫殿中传出,清冷而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已经注定的结局。
“动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恐怖至极的气息从宫殿中冲天而起!
那是大罗金仙的气息。三道气息,一青,一黑,一银,如同三道擎天之柱,直直刺入虚空深处,刺穿了亿万里的距离,刺到了那片血色世界的面前!
那气息之浩瀚,之恐怖,让杨昊都感到一阵窒息——即便他已经站在金仙巅峰,
即便他能以一敌四对抗半步大罗,但在大罗金仙面前,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左边那位青袍剑修率先出手。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朝着血噬门的方向轻轻一划。
但就是这一划——
一道青色的剑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剑光起初只有丈许长,纤细如发,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它飞出去的瞬间,开始疯狂膨胀——十丈、百丈、千丈、万丈、十万丈、百万丈……亿亿万公里、百亿万公里!
它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神光,撕裂了虚空,撕裂了法则,撕裂了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它所过之处,虚空被整齐地切成两半,那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法则都被斩断了,断口处有青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被斩断的法则在哀嚎,在挣扎,在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