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山枪法讲究势如崩岳,刺如贯石,劈如裂木。
江尘这一枪扎来,银光闪闪的枪尖在石牧眼中不断放大,真如白虹贯日。
枪尖摩擦空气带来的铁腥气息萦绕在鼻尖。
石牧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呼吸不可控制地乱了一息。
慌忙之间连忙矮身,向后折腰,整个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后倒去。
若是旁人以这个姿态,恐怕直接就躺倒在地了。
但石牧上半身向后歪倒,双腿却如生根一样,稳稳扎在地上。
真好似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有枪扎来,就往后一躺,轻松惬意。
石牧身后,他带来的那些兵,霎时齐声欢呼起来!
可,躲过这一枪的石牧,额头却不由生出冷汗。
只要刚刚他动作慢上一瞬,立马要毙命当场。
什么互有留手!这根本就是生死相搏。
能不能活,真全靠彼此的枪法武艺了。
还未松口气,刚从脸庞上方扎过去的长枪再度往下压来。
这一枪发力距离太短,又是江尘新力未生、旧力将尽之时,威力自然算不得强。
不过,江尘为的也不是杀伤。
这一枪压下,为的就是逼迫石牧松了架势。
果然,眼见一枪压来,石牧面色颇为难看。
只能脚下马步一松,侧身往旁翻滚而去,再度避开这一枪。
他先手聚起的“马势”被江尘极其巧妙的两枪完全打破!
但他经验到底老道,侧身翻滚之时,长枪后缩,大臂一抖。
那丈八大枪粗若手臂的枪杆,竟顷刻变得绵软若蛇,
收枪之时,趁势砸向江尘的脚踝。
这一枪来得匆忙,却让人根本无法防备。
江尘听到身下呼啸,也只能慌忙左移,却仍旧被枪杆扫到小腿皮甲上。
只被这么轻轻一扫,江尘就感觉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这皮甲的防护力到底是不如札甲。
江尘嘴角一抽,并无过多的反应,只是往后一步,再度站定。
石牧身后众人则再度欢呼起来,
若是有战鼓,他们肯定第一时间敲了起来。
而江尘身后,几人则表情严肃。
他们也看出来,双方根本就没有留手的意思。
一个不经意,可能便是一死一伤的结果。
江有林已经忍不住握住长弓,若真到了双方必有死伤的地步。
他肯定会出手,无论如何要将江尘救下。
江尘恢复体力时,石牧也借机收枪站起。
两人斗过三招,已经是惊险连连,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石牧喘匀了气,叹了一句:“好枪法,确实有些小看你了。”
“你也不差。”
江尘确信自己没看错,这人的确擅长枪法,而且是明劲武夫,否则绝接不下自己这两枪。
甚至于他能极限趁势反击,是占了山将命星的便宜。
于这大山之中,他感觉呼吸都通畅不少。
挥动长枪如臂使指,反应也比平时都快上了一分。
这一分,便是生与死的差距!
“再来!”
石牧刚刚那一枪扫中,虽然不知对江尘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但却不会给他恢复的时间。
话音才落,江尘斜提长枪,已踏步往前。
此前被石牧抢了先手,这次江尘也没有丝毫客气。
前踏之时,脚下枯叶被踩飞。
身体好似踏叶而飞,往石牧疾奔而去。
他前冲之时,双足之间仿佛有风助力,又让他速度更快上一分。
在山中,他天生便占了天时地利!
更何况他身上只是皮甲,要比石牧的重甲轻上许多。
此时的速度自然比石牧刚刚要快上不少。
石牧还没说完,江尘便冲到眼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可江尘人还未到,长枪已经横砸而来。
这一枪横扫,仿佛要开山裂石一样。
这就是江尘的枪势!
一枪开山,崩岳,裂石!
石牧看着这一枪,感觉就算有一身厚重甲胄都得被敲的五脏六腑移位。
石牧慌忙将长枪竖在身侧格挡。
两枪相碰!又是一声炸响。
石牧猝不及防时,被扫得身形一歪
而江尘枪势一起,就丝毫不歇。
旧力未尽,新力便出。
大臂一甩,顺势变扫为刺,往着石牧扎去。
这一枪却不是之前那样平平无奇。
枪出之时,江尘大臂一抖,枪杆顺势一晃,枪尖于空中炸出一簇枪花,数道虚影层叠。
石牧纵然再怎么看,可根本找不到江尘这一枪想攻他哪里。
即便是身有札甲,甲片接缝处若是被扎中,也必定重伤
慌忙之时,只能再次提枪当棍,转着圈慌忙格挡起来。
可江尘枪势一起,攻势便再无停歇。
一枪一枪,宛若潮水,层叠不绝。
石牧跟他斗了十来枪,硬生生找不到破势的契机。
而江尘一身皮甲,手中又是步战长枪。
他身上可是边军扎甲,手中是马战大枪。
如此僵持,迟早都是落败!
想到这里,石牧一咬牙,又隔开江尘一枪。
扭身,提枪就走,竟然是要跑!
江尘哪里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当即踏步追上。
江尘身后众人,终于找到了机会,齐声震天欢呼起来。
刚刚石牧那阴毒的一枪,着实将他们吓了一大跳。
可没想到,转瞬就已经风云突变,变成江尘追着石牧跑了。
可惜,中间的平地,只是恰好够两人实战开打而已,哪里有给石牧周旋的空间?。
石牧背对江尘,提枪而走。
连不会枪法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落败已是迟早的事!
但江尘心中的警惕,却在此刻提到了顶峰!
旁人都看出来的事情,他怎么会看不出来,石牧必然是有后招。
但江尘却又不得不追,若是让石牧再度起势,到时谁胜谁负就不一定了!
此时,落在众人眼中的是:
石牧背对江尘,拖枪狂奔,脚步虚浮,一副溃逃姿态。
江尘则步步紧逼,距离缩至一丈,只需长枪一贯,就能得胜。
可就在这一瞬,石牧双脚猛然钉死,身形骤停。
前一秒还在奔逃,后一秒腰背如弓弦猛拧,整个人原地旋身半周。
那柄一直拖在地上的长枪自下而上,突然暴起!
没有半点征兆,没有半点蓄力声响。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一道细锐如毒蛇吐信的尖啸。
冷光一点,直刺江尘眉心咽喉。
回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