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山中,月黑风高。
山中一处开凿出来的平地,生着数堆篝火。
江尘带着的商队众人,正在埋锅造饭。
既然打算长期运营这条商路,江尘也做了长期准备,在几个落脚处存了做饭的物资。
否则,一出来半个月,只有干粮和山中的猎物,还真不一定能受得了。
众人中间,堆满了此行的货物。
江尘坐在高处歇息,旁边是老爹江有林、顾金山。
这上山运货的确是个受苦的活计,即便有驮马,也没能轻松多少。
随着饭香飘出,有人冲着上面喊道:“镇主,饭好了!”
江尘正要起身,外围忽然响起尖利的哨箭声!
“来了!”江尘猛地抬头,眼神兴奋。
“所有人,披甲,准备应敌!”
他们进大黑山已经几日了,这段时间,江尘一直带着戒心。
那群逃兵,盘踞在大黑山上,估计早就注意到了这支商队。
他们眼中,这支商队绝对算是头肥羊,他们怎么也不会放过。
所以,江尘进山后,根本没有主动去找他们,只是跟着商队前进。
正在做饭的众人也听到这尖锐声响,知道这是有敌人来了。
第一时间全都站起,赶忙套上藤甲,将长弓握在手上。
那些只负责运货的良家子,则被众人护在阵中。
这次江尘带了整整一个百人队,以及足足一百副藤甲。
大部分都是去年,江尘让村中妇人编织的新甲。
虽说韧性不如多年晾晒、桐油浸泡的藤甲,但也勉强可用。
有这批藤甲,应该能够以最小的损失拿下那伙逃兵。
众人将藤甲套在身上时,江尘也在江有林的帮助下,穿上了自己的鼍龙皮甲,将那杆朱红大弓拿在手上。
此时,营地周围,几人正风一般地往回逃,身后不断有箭矢飘飞。
不过,后面那些人也是边跑边射。
再加上营地外树木遮挡,大部分箭矢全都落了空。
唯有一支乱箭,从空中抛射,射在一名倒霉的斥候的腿上。
其当即栽倒在地,惨叫起来,旁边人连忙矮身将他扶起,拖着往回跑。
此时,后面传来张狂的叫喊:“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江尘这时才看清那群人,约莫几十人。
手中各持长枪或短刀,都是军中制式。
为首者身上是一套简易的两当甲。
前后两片熟铁札片,青黑生锈,甲片稀疏松垮。
就这兵甲,估计只能护住胸背,让江尘看了都有些失望。
要只有这种兵甲,可对不起他带上来的这么多藤甲和人啊。
江尘看时,那群逃兵,已经冲到他们营地正前。
眼见几个斥候连滚带爬的躲入商队,那为首男子才站定。
目光扫过众人,狂笑道:“早就发现这山中有条商道,果然有肥羊经过!今日可是让我们等着了!”
“行了,今天爷高兴,留你们一条命,货物留下,自己滚吧。”
说话时,目光已经忍不住往后面的酒坛上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们自觉已经吃定了这支商队,面前的商队,满打满算不够百人。
而他们后面还有几十人,更别说他们还有披甲兵,哪是普通商队能挡得住的。
可他们刚站定,正想着怎么分掉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
众人身后的江尘沉声喝道:“方营阵!”
刚披上藤甲的三山镇士卒,立刻从身前取下圆盾。
这是江尘在锅盖盾牌基础上改出的第二代,形状依旧如锅盖。
但外面裹了一层牛皮,内里是桐油浸泡过的藤牌。
外表虽然和之前相差不大,防护力却强了数倍。
十五名藤牌兵齐齐往前踏步,形成了简易的盾墙。
与此同时,其他三十五人各持长弓,箭在弦上。
如今江尘手下镇兵,已经是人人可拉轻弓,不管射不射得准,起码能射得出去。
为首兵头,忽然看见面前商队的护卫掏出盾牌,不由得一惊。
这行商怎么有盾牌?正经行商会有这玩意儿吗?不怕被抄家吗?
江尘也没有给他反应时间,只厉声喝道:“射!”
话音未落,三十几人第一轮箭雨凌空抛射而下。
那群兵匪张狂至极,刚刚追这几个斥候,已冲入营地周围的平地。
此时,几十支箭矢齐发,根本就无处可躲。
反应快的立刻往后逃去,却又瞬间被箭矢射倒。
江尘这边以逸待劳,又是原地站定射击,命中率比此前追逐斥候时高得多。
只一轮箭雨过后,冲在最前的十几人,已经大半倒地。
或当场毙命,或在地上哀嚎翻滚,唯有两三个幸运儿跑出了射程。
而那穿着两当甲的兵头,逃命速度自然没那么快。
被众人落在身后,只能双手抱头蜷缩在地。
大部分抛射箭矢落在甲上,尽数被弹开,让他捡到了一条性命。
此时,再回头看到后方整齐的军阵,顿时心生恐惧,知道这回是惹到硬茬了。
再不敢抬头,只一点点从地上向外爬,希望躲开下一波箭雨。
江尘却没下令再射,而是拿起自己的朱红大弓。
抬手,一支破甲箭搭到弦上。
双臂发力,其上肌肉鼓起。
朱红大弓发出吱呀涩响,被江尘生生拉至满月。
这等石数的大弓,即便如今的江尘,拉满也略感吃力。
感觉再无法拉动一丝一毫,江尘才轻轻松开手指。
砰!
箭矢发出一声锐响,疾射而出,于空中划出一道银光。
箭矢过处,几人只觉脸颊生风,下意识地缩头躲避。
嘭的一声响后,那正往回爬的兵头,发出一声惨嚎。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支箭矢,已经硬生生穿透其后背甲胄,刺入肉中半尺。
那兵头忍着剧痛,仍在向外爬去。
江尘见状,不由失望:“这防护力……不比藤甲强多少啊。”
若是藤甲中这一箭,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结果。
但藤甲更轻便,更便宜。
估计两当甲的优势,应该在近战防刀刃上。
但他在卦象中看到的,这群逃兵,可不止这一种甲胄。
不知道其他的逃兵,是不是就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