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达还以为是老爹和旁人起了矛盾,快步走上前。
只见到胡大坐在门前,旁边是他的相好慧娘,正急切地和胡大说些什么。
走近才听见两人争论:“爹,你赶紧进去吧,你这身体若是吹了风,等胡达回来又要怪我了。”
胡大仍旧用带着哨音的声音说话:“你回家去吧,我再坐一会儿,再坐一会儿就进去了。”
“爹!”
胡达赶紧上前喊了一句。
胡大猛地抬头,看见胡达回来,身上还带着血。
张了张嘴。
顿了一下张嘴就骂:“狗崽子,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外边去了,赶紧给我进来!”
说着,眼中却不由得泛起泪花。
“你这是?”翠娘见到胡达这样子,也吓了一跳。
“没事了。”胡达咧嘴笑笑:“你先回去吧。”
他赶着回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换。
半夜,胡达一夜没能睡着。
身上的伤口还在痛,更关键的是白日里见了那几百颗头颅被挂在船上送走,彻底熄了当绿林好汉的念头。
心思,也渐渐安定下来,不敢再有一丝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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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星:山将】
【中凶:铁门寨处,山体松动,大水冲刷之下,已有滑坡之危,提前准备应对可减少损失。】
【小凶:二黑山猛兽横行,可及时处理,以免伤民。】
【平:二黑山中大树被冲倒,可取来用作梁木。】
江尘看了一眼山将卦签,取走了关于滑坡的那枚卦签。
铁门寨的铁矿,本来就因为上一次山体滑坡露出来。
这一次大水冲沙之后,地质松动倒也属正常。
只是,现在上面可是聚集了不少矿工和铁匠,必须得防备一些。
江尘看了下位置后,就让人去通知一声,暂时放一日假,同时远离滑坡的位置。
至于第二枚卦签,他招揽的流民,已经有几百人每日都要进山。
除了耕作开荒,还要往山里挖野菜、伐木。
山中的野兽自然被扰得鸡犬不宁,到处乱窜。
这时候,江尘也顾不得什么保护生态环境。
早就让人组织了一支猎户队,专门猎捕野兽。
既补充肉食,也能护卫百姓,倒不用太担心。
收了龟甲后,江尘正听到外边传来脚步声。
高坚现在被他安排去休息了,现在守门的是两个可信的镇兵。
过来的是其中一人。
“镇主,之前帮咱们村修河道的王潜王大人过来了。”
江尘一听,眼前一亮:“带我去!”
说完,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见到王潜之后,立刻伸出双手:“王兄,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啊!”
王潜看起来面色疲惫,连衣服都像多日未曾洗过,上面还带着不少泥点。
见到江尘这副殷切的模样,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更是差点抹泪
“王兄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就是了,我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王潜摇头说道:“这事......我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进来慢慢说吧。”
王潜进了江家大院,一时有些失神。
上次来时,这里只是个农家大院。
他只离开了一段时间,里面却已是人来人往,不时还有书吏模样的人穿行。
各个行色匆匆,还有人在各个屋内大声讨论什么。
江尘开口:“这外院,暂时被我当成镇衙用了,吵闹了一些。”
王潜:“还未恭贺江兄高升,可惜我已是身无长物,连一份贺礼也给不出了。”
江尘苦笑:“哪里是什么好事,每天这么多灾民进来,我已经愁得睡不着觉了。”
王潜叹了口气:“郡城的场景也不比这里好多少,世道如此,没人能躲得过。”
“进去再说。”
江尘就将王潜带到了内院他处理公务的位置。
坐下后,江尘才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潜又长叹一口气:“我从三山镇回去之后,先去了官署报到,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成想,没过几天,就有人上门追查我私自离岗之事。”
说到这,王潜一脸愤恨:“我明明是提前告了假,只是无人批示而已!
可他们却要以治水不力,延误河防,以致百姓流离失所之名,治我的罪,将我押送入狱!”
江尘眼皮一跳,这一口大锅就这么扣在了王潜这么一个九品小官头上,哪是他能担得住的?
也不知这其中,包宪成出了多少力?
但想想,郡城大概正缺一个背锅的人。
之前,他们可能是没想起来有王潜这么号人。
被包宪成一提醒,就将所有罪责扣在他头上去了。
看着神色凄苦的王潜。
江尘心中还有几分内疚:“这么说,是我连累了王兄了?”
王潜摇头说道:“跟你有何关系?除了你,谁能预料到这场水灾?
而且,就算我提前知道,他们又哪里肯拨下一分一毫的钱来修建水坝?
如今水灾下来了,却要我来背锅,治我的罪,世上岂有这种道理?”
要是这口锅落下,怕是王潜连命都要没了。
江尘于是问道:“那王兄准备怎么办?”
王潜苦笑一声。
“还是多亏了包小哥帮我居中联系。
我又拿出所有银子去打点上官,侥幸得以请辞。
现在郡城内我是待不下去了,如今水灾,更是彻底没了活路。”
王潜说到这,又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还是来问问,江监镇这边可需要人?”
江尘立刻站起:“我三山镇新立,最缺的就是王兄这种能人!
只是,却没有办法给王兄官位了。”
在三山镇下面,王潜怎么也只能算是个吏员。
“只要足够让我养活一家老小就行。”
“这个放心,王兄尽管将妻儿老小接过来,我保证你过得不会比郡城差。”
这么说,王潜才放下心来。
却还是忍不住面带凄色:“没想到,我在郡城苦守十多年,最终却落得这个下场。”
看他这副表情,江尘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应该叫君子欺之有方吧。
但王潜一身本事,他也就是不想让他在郡城中空度时日,才用了些小手段。
看着他的表情,江尘开口:“他们给王兄定的罪,完全是子虚乌有,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帮王兄官复原职。”
王潜摆手:“算了,我只是心有不甘而已。
实际辞官后我也想明白了,与其在官位上空耗时间,还不如做些实事,让我一身所学能有所用。”
“只盼在三山镇能有事可做,莫让我闲下来。”
“放心,三山镇全境的河道我都准备重修,再建些水库,明年不论是何年景,都能应对,保证收成。”
王潜的神色,终于是稍稍振奋起来。
“要是江监镇能当一郡之主,这场水灾,或许就不会有这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