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老阎王忽然停下,凝眸望着安素素,“你身上的护身符,哪里来的?”
安素素倏然顿住。
护身符?
老阎王面色严肃,“就是你身上戴着的护身符。”
安素素这才想起来她脖子里戴着一个用红色小布袋子装着的黄符。
“这是我从庙、庙里求、求来的。”安素素也不想说话结巴,可自从阎王大人坦白了身份之后,她整个人下意识处于恐惧中。
“庙里求的啊……那算了。”老阎王喃喃,转身进了房间。
安素素失魂落魄的离开庄子,直到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安素素握着脖子里的护身符,猛地舒了口气。
脸色苍白,额头不自禁的起了一层薄汗。
“吓死了,真的吓死我了。这个护身符……”
安素素将红色袋子展开,“这么灵验吗?不仅能保自己平安,还能保阎王大人平安?”
这并不是她从寺庙里求来的,而是她从傅家主宅捡到的。
前阵子她去老宅探望婆母,瞧见许芸儿离开时掉了一样东西,当时她本来无意知道这是什么,走近一瞧,发现是道护身符。
当时就是单纯想占便宜,于是捡了护身符戴在自己身上。
可能也是图个心理安慰,自从捡到这个护身符,一直容易陷入梦魇的她,竟然从未再做过噩梦。
当时她就觉得是这护身符的原因。
本来想找个机会询问一下许芸儿这道护身符到底是从哪里求来的,她再去求一个。
想了想,她这么做,不就暴露自己捡到护身符的事了吗,于是她就一直藏着掖着没再提起过。
安素素奇怪的摸着脖子里的护身符,“这个符,竟然管用到连阎王大人都能知道的地步……这个许芸儿也太好运了。不过还好许芸儿丢了它,要不然哪能便宜我呢。”
安素素整理完心情,更加宝贝脖子里的护身符了。
她将护身符塞进里衣藏的严严实实,心情极好的回了家。
……
傅家。
秦景修和傅寒、傅子安还有温子旭几个富家子弟组团来找念念玩。
他们几个小兔崽子全都听说念念回来了,高兴的都要疯了。
“以前我是你们老大,现在不一样啦,念念才是咱们的老大,不过呢,我还是你们的老大,只不过你们又多了个老大。”秦景修对着眼前一排富家子弟讲规矩。
坐在板凳上的一群富家子弟:“……”
之前秦景修可横了,不让他们认别人当老大,要是敢认别人,打一架再说。
秦景修动作麻溜,打架在行,他们又打不过秦景修,只能认怂。
这一次秦景修竟然主动说要让他们认念念当老大。
而此刻的秦景修一边说着,一边给坐在小板凳上的念念剥瓜子。
眼前一盘瓜子仁,念念抓起一小把,一颗一颗放进嘴巴里,吃的眉眼弯弯。
“小老大,你可不知道,当时你离开傅家那一天,秦老大把我们都拉出傅家祖坟磕头大哭了呢,我长这么大,都没给我爷爷上过坟,我那天哭的可惨了。”温子旭抱着板凳挪过来。
念念撇他一眼,当初的小黄毛现在也变的跟乖孙子一样了,“你当然木有给你爷爷上过坟啦,你爷爷那不是还没死呢嘛。”
温子旭:“……也是哦。”
“回去多读读书去吧,别把念念带豆地里去了。”秦景修哼哼。
温子旭腾的坐了起来。
“你干嘛?”秦景修吓了一跳。
“艾玛,我刚才想起来,我爹帮我约了夫子今天上课。”
秦景修切了一声,“也不急在这一天吧,反正夫子还能活好久呢。”
刚走进来的孟老夫子一个趔趄,他本来瞧见秦景修在这里,下意识就要抓这小子回去上学,正要发火,就听见秦景修说了这么一句话。
还能活好久……
孟老夫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秦景修!!!”孟老夫子一声喊。
秦景修站起来的比温子旭都快,一蹦三尺高,吓的。
“谁啊?谁叫我?我咋听见夫子的声音了?”
“我,你老子!不对,你夫子!”孟老夫子从树后拍了拍秦景修的肩膀,都气糊涂了。
秦景修一看到孟老夫子,顿时吓的哇哇大叫。
“你你你——”
“什么你呀我呀的。”孟老夫子的手扣住秦景修的肩膀,笑眯眯的凑近他,“跟我回去上课。”
孟老夫子年纪虽然大了,可力气好使啊,随手一拎,从后领拎住了秦景修。
“我不去,我要回家!”
“夫子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我才不去,我不要上课,不要上学呜呜呜。”
温子旭:“秦老大,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没文化,真可怕。”
“滚!”秦景修气的翻白眼,求助的看向念念。
一转头,咦?念念人呢?
此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念念已经躲在另外一棵大树后面瑟瑟发抖了。
“夫、夫子把秦小弟抓走啦……待会不会来抓我叭?”
念念惊恐的瞪圆了眼,小脸煞白,小手紧紧抱着大树,也顾不上吃瓜子了,更顾不上和那些小弟们玩了,此刻小丫头只想躲。
一只大手拉住念念,念念登时吓的小身体一抖一抖的,忍不住闭上了眼,“啊!别抓我,我去上课,我现在就去……”
跟前香香的,念念睁开眼,“娘亲?”
许芸二笑意盎然,“你怕夫子?”
“不怕呀。”念念挺直腰杆儿。
这丫头,还是个要面子的呢。
“娘亲,你要带我去哪里哇?”
“上课呀。”
念念不走了,“唔,娘亲,我肚子疼……一定是今天吃东西吃太多啦,娘亲你给我看看是不是积食了。”
念念不懂啥叫积食,总听娘亲和奶奶说,她就记住了。
许芸儿撇她一眼,这次难得不再惯着她,“积食了也得去上课。”
念念小嘴一扁,语气软软,“娘亲……”
“念念都三岁半了,该开蒙了,你五哥哥三岁的时候就去学堂了。”
念念耷拉着小脑袋,幸蔫蔫的,“我不是三岁半呀,我才两岁半……”
许芸儿:“……”
“娘亲,可不可以等我长到三岁半的时候再上学呀,就是来年?”
许芸儿揉揉眉心,“不可能。”
念念小苦瓜脸。
许芸儿强制带着念念去了学堂,刚给秦景修留了一大堆作业的孟老夫子喜滋滋的就出来了。
“乖宝,来,夫子带你去上课。”
念念吓的惶惶不安。
“念念呀,你目前可是夫子我年纪最小的学生了奥,夫子刚才给自己立了个目标呢。”
“啥目标?”
“夫子打算培养一位超级厉害的女学生,就是你。”
“超级厉害?那得学很多学问才会变的超级厉害吧?”
“嘿嘿,跟着夫子学,必然是每天能学很多学问的,别担心哈,走,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开始学起来吧。”
“哇——”念念二话不说,扯开嗓子就是一阵嚎啕大哭。
许芸儿看了着实心疼。
小奶娃哭起来眼泪像是豆子,唰唰往下掉,整个身体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好不委屈。
饶是许芸儿都觉得自己对这孩子是不是太过于严厉了。
毕竟才三岁半,晚些上学也不是不可以……
许芸儿这个念头刚要打消,夫子已经抱起念念往学堂里走。
念念使劲扒拉着夫子,不停地朝许芸儿伸手,“娘亲,我不上学,我不上学哇娘亲,娘亲救命啊!!!”
许芸儿迟疑了一会儿的功夫,夫子就把念念抱进去了。
许芸儿:“……”
还是得上学。
第一天都得哭,哭上三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许芸儿叹了口气,说服了自己。
念念倔脾气上来了,被夫子放在满是书架的学堂里,秦景修已经写作业写晕了过去。
念念一看这还得了。
跑!
孟夫子眼睛一瞪,“来,念念,夫子教你……”
“我劈!”
孟夫子:??
劈什么?
念念捏紧拳头,愤怒的吼了一声,结果。
“唔。”晕过去的秦景修支棱一下就醒了,“好家伙,吓死我了,我刚才做梦打雷把我自己劈死了。”
念念:??
侧头看向秦景修,他做梦打雷?
念念又往门外看了一眼,发现外面雷打不动,一股风都没有。
啥意思啊。
她捏的雷捏到秦景修梦里去了?
以前挺管用的啊,怎么现在劈夫子就不管用了?
难不成,不能劈夫子???
念念撒腿就跑,夫子笑眯眯的,这院墙高着呢,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还怕小丫头跑了不成。
念念到了院子里,“我劈我劈,我劈劈劈。”
天空一声巨响,哐哐往下砸雷。
雷声大,没雨点。
夫子眼皮子跳跳,“要变天了?丫头,快进来,打雷了,待会就要下雨了,当心淋着了。”
毕竟还小,万一感冒了可不好。
念念感受着风吹在小脸上凉飕飕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捏雷没有失效。
但是雷就是不往夫子身上劈。
得知这个现实的念念如遭雷劈,整个人都麻了。
念念乖乖从外面走进来,蔫了吧唧的。
夫子笑眯眯的,越看小丫头越可爱,越是不爱学习,他越有挑战精神呀,这丫头,可是个好苗子。
念念一脸乖巧坐在书桌前。
秦景修一只手拿笔,一双眼闭着睡觉。
念念挺佩服秦景修的,刚才那么大动静愣是没把秦景修劈醒,要知道这小子平日里可是不爱睡觉的。
没想到一写作业,睡的比谁都快。
念念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书,小丫头仔细看着书本。
“怎么不说话了?”
她挠挠脑袋,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说话的嘛,咋这本书不说呀,它说了话,她不就能记住所有的内容了嘛。
“上课!!!”
孟夫子高兴到极点,念念撇着嘴,完了,这一关肯定是闯不过去了。
孟夫子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平日里自己腰疼胳膊疼的,毕竟岁数大了,可自从一决定要把念念培养成才的那一刻起,他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连风湿驼背都治好了。
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这是老天授意让他教这丫头啊。
天赐良机呀!
必须得抓住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念念晚上回去,整个人都累坏了,小脑袋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字,人都快癔症了。
许芸儿亲自给念念做了鸡蛋羹,念念吃饭不说话,许芸儿倒是有些意外,“念念,我今天问夫子了,你在学堂可乖了,相信三天过后,你就会慢慢适应了,喜欢上学。”
念念摇摇脑袋,“娘亲,明天不上学哦。”
“嗯?”
“夫子家的房顶漏掉啦,夫子请教啦,明天要修房子。”
许芸儿:“……”
念念立马坐正,“娘亲,可不是我劈的啊。”
许芸儿汗颜,孟夫子收了念念当学生,对孟夫子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念念喜滋滋。
劈不到夫子,还能劈不到夫子的房顶嘛。
不过今天劈了夫子的房顶之后,她脑袋都是晕晕的,以前可不会这样呢。
“娘亲,放醋,放多多的醋。”念念端着鸡蛋羹的碗往许芸儿跟前递了递。
念念喜酸。
鸡蛋羹更是要酸咸口的。
“傻丫头,已经放过了,倒了两回,量不少。”
念念蹙眉,“是嘛。”
“你吃着不酸吗?”
念念摇头。
许芸儿狐疑,“不应该啊。”
说着拿了新勺子尝了一口,酸的许芸儿表情包都要出来了。
“这么酸!”
“娘亲,没有味道呀,不是酸的。”念念吃了一口,表情不变。
许芸儿轻笑,“怎么会,你爱吃酸也不会吃这么酸。”
她都有些受不了。
可是念念三下五除二就把鸡蛋羹吃完了。
三岁半的小丫头,两个鸡蛋已经没法让她吃饱了,念念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啃。
“这苹果是你婷婷姑姑白天专门给你送来的,可甜了。”
念念小眉头皱起,“娘亲,一点也不甜呀。”
许芸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那是酸的?”
不应该啊,她今天下午还尝了一个呢。
念念摇头,“不酸不甜,没有尝出味道呢。”
许芸儿闻言心脏像是漏了半拍,没有味道……
她似是猜到了什么,从小罐罐里拿出一颗橘子味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