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哲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筹码不在于多,在于用对人。”赵明哲敲了敲茶几边缘,“你刚才注意林墨身边那个叫铁山的壮汉没有?林墨把金条揣进自己兜里的时候,那个光头可是直勾勾地盯着。而且林墨走的时候,也是让他来负责咱们的饮食。”
副官想了想,立刻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林墨吃独食,底下的头目有意见?”
“换成是你,你天天在城门吹冷风,老板在内城睡别墅,捞了好处连口汤都不分,你会没意见?”赵明哲冷笑出声。
东江这种靠武力强行撮合在一起的草台班子,内部利益分配绝对极度不均。
这就给了他们绝佳的操作空间。
“晚上你拿一瓶酒,去找那个铁山喝点。随便透点口风,就说上京很欣赏他这种踏实肯干的人。”赵明哲拍板定下了基调,“先摸摸他的底。只要他肯抱怨林墨,就拿一支力量药剂出来砸他!”
只要把负责城防的铁山拉下水。
林墨就等于变成了一个瞎子和聋子,到时候东江怎么揉捏,还不是上京一句话的事。
另一边,东江地下核心指挥室。
林墨翘着二郎腿坐在主控台前,手里转着那两根从赵明哲手里敲诈来的金条。
林墨翘着二郎腿坐在主控台前,两根黄澄澄的金条在他指尖上下翻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上京的人就是阔绰。”林墨手指一顿,把金条往桌上一扔,“一开口就是拿钱砸人。这做派我喜欢。”
蜂后站在控制台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盯着墙上的巨型监视屏幕。
屏幕上分成了几十个小方块,把小白楼周围三百六十度拍得清清楚楚。
“老板,鱼动了。”蜂后敲了敲键盘,把其中一个监控画面放大。
画面里,那个穿得笔挺的副官正从小白楼的后门溜出来。
他怀里夹着个黑色的皮包,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便贴着墙根,直奔内城的后厨方向。
林墨看了一眼屏幕,伸手按住领口处的微型耳麦。
“老铁,别切你的猪腿了。那个姓赵的狗腿子往你那边去了。”
耳机里传来铁山含糊不清的咀嚼声:“收到收到。老板,这猪腿肉是真香,我先吞了这口。看我怎么忽悠瘸他。”
后厨。
案板上横着半扇变异猪的后腿,铁山光着膀子,油光水滑的肌肉上全是汗。
他手里拎着一把两尺长的大砍刀,正砰砰砰地剁着骨头。
每剁一下,铁山嘴里就骂骂咧咧一句。
“吃!吃他娘的吃!上京来的老爷金贵是吧?还要老子亲自给你们切肉!去球的!”
哐当一声,铁山把刀重重砸在案板上,刀刃直接嵌进实木里几寸深。
他扯过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塑料桶上喘粗气。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副官假装路过,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快步走进来。
“哎哟,铁兄弟,这大晚上的还在忙活呢?刀法真够利落的!”
铁山斜着眼皮扫了他一下,也不起身,从兜里摸出一根揉得皱巴巴的卷烟叼在嘴里。“贵客不在楼里歇着,跑这油烟地来干啥?老板发话了,好酒好肉供着你们。我这不当牛做马伺候着嘛。”
副官凑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防风打火机,凑上去给铁山点烟。
铁山愣了一下,也没客气,就着火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浓烟。
“铁兄弟这话说得,什么伺候不伺候的。”副官顺手拉了个小马扎坐在铁山旁边,四下打量了一圈,“我刚才在那边看了一圈,这东江新城大大小小的事,全是你带人在跑。从外面几万人的工棚,到里头的城防,哪样离得开你?”
铁山没吭声,只是闷头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副官把手里的黑皮包放在腿上,叹了口气。
“我就是替你觉得委屈。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在废土上混的。凭什么他在内城住别墅、收金条,让你在这大晚上光着膀子剁猪肉?这待遇差得也太离谱了。”
这话算是戳进“心窝子”里了。
铁山猛地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副官脸上。
“谁他娘的说不是呢!老子从他光杆司令的时候就跟着他干!现在打下这么大摊子,四万人啊!老子天天在城墙上喝西北风,跟那些泥腿子斗智斗勇!他倒好,啥也不管,天天搂着个妖精在指挥室里不出来!”
铁山越说越来气,转身一把拔出案板上的砍刀,狠狠一挥,把旁边的一个空木箱劈成两半。
“今天收了你们的金条,他揣兜里连看都没让我看一眼!真拿老子当看门狗了!”
副官吓得往后躲了一下,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怨气,这愤怒,太真实了。
东江新城这帮土包子,内部矛盾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就是个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炸上天。
副官赶紧站起身,拉住铁山的胳膊。
“铁兄弟,消消气,犯不上跟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计较。”副官把那个黑色的皮包放在案板上,拉开拉链,“其实上京那边,早就注意到你了。赵特派员很欣赏你这样踏实肯干、又有统兵能力的将才。”
铁山盯着那个皮包,眼睛眯了起来:“啥意思?上京看上我了?”
副官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盒。
按下密码,盒子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淡蓝色的试管,试管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三阶力量型基因药剂。有价无市的宝贝。上京科学院的最新突破成果,就算在内环,也只有将官级别才配使用。”副官把盒子往铁山面前推了推,“赵长官说了,这是给铁兄弟的私人见面礼。林墨没有份。”
铁山连呼吸都粗重了,盯着那支药剂,喉结上下滚动,手伸在半空,却又像烫手一样缩了回去。
“无功不受禄。你们上京的便宜可不好占。要我干啥?杀林墨我可不干!他的异能非常强,我连他一根汗毛都伤不到。”铁山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副官笑了。
贪婪又怕死,这就更好控制了。
“不用你动手。”副官压低声音,“天枢正在厉马秣兵,迟早收复全国,南方地区也不在话下。你只需要帮我们一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