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德星君,你应该知道你杀不了我,我以武德星君符诏,在武曲星斩出了第二法相,你今日就算杀了我这尊本体,我也不会死。”
武德星君咬牙喝道,做最后的挣扎,“只要你能够放过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火德星君根本懒得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火德宝印浮现,印底“火德昭昭”四字,熠熠生辉。
黑山老妖更是发出震天咆哮,残破的阴山法相再次爆发出恐怖威压,无数幽冥锁链从山体中射出,封锁了武德星君所有退路。
“杀!”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火德宝印镇压而下,幽冥锁链缠绕禁锢,阴山法相当头砸落。
武德星君发出绝望的怒吼,武德剑爆发出最后的光华,武曲星力再次降临。
“轰隆!!!”
离乱天第三重,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当光芒散尽,余波平息。
原地已没有了武德星君的身影。
只有一具残破的战甲、一柄断成三截的武德剑、以及点点飘散的金色火焰……
黑山老妖的阴山法相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人形。
他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中却有着一种大仇得报的释然与……空虚。
“素娥,安儿,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火德星君收起火德宝印,看了一眼黑山老妖,“今日之事,你对我有恩,本君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自会助你。”
“我还要回转天庭,收拾九天杀童大将。”
“他日再会,告辞!”
说罢,他转身化作火光,朝着九天之上飞去。
黑山老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也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北方阴山老巢去了。
……
自火德星君下界,印杀白问仙,重创祝融夫人,追杀曹天罡,射杀慕太枢真身,打死武德星君。
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打的群敌死绝,所过之处,神挡杀神,近乎无敌。
这还是在天庭有一尊古神九天杀童大将牵制的情况下,如此战力,堪称惊世骇俗。
当初孔令宣自南疆出,打遍天下无敌手,让东南西北四方臣服,气势何等煊赫。
只是后来被佛道两门联手镇压,这才退避不死宫,千年不出,以至于世人都忘了其威名。
如今金翅大鹏殒落,彻底激怒了这尊妖族大圣,打破天门,法身下界,杀的血流成河,仙神寂灭。
这一战不知道有多少老古董都在看着,哪怕是西北魔神道战场,佛道两门,以及天庭之中的仙神,都在密切关注。
区区散仙的死也就罢了,但奎木星君的波月洞现世,武德星君真身被斩,大羿疑似复苏……
这一桩桩一件件,就算是古神和金仙大能也无法忽视,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行动。
波月洞的下落、武德星君之位,还有那疑似大羿意志复苏的大羿法相,一时间天上地下,神仙妖魔出行,整个三界都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
……
十万大山深处,望月洞。
白浅盘坐在石榻上,银发如瀑垂落腰间,犬耳微微抖动,她刚刚突破妖圣,周身星辉尚未完全内敛,肌肤表面隐约有剑气流淌。
白曜辰扑通一声跪在他身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不停的涌出,“娘亲,娘亲,是我啊,我是辰儿……”
白浅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等着,等他说下去。
“我当初没死……是爹爹救了我。”白曜辰嗓音嘶哑,声音中蕴含着说不出的痛苦和挣扎,“他用吞日天犬的血脉特性……以自身死亡为代价,让我从他的躯壳里……重生。”
他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眼泪砸在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我继承了他的一切……神通、法力、记忆……所有所有。”
白曜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可是爹爹他……他死了……是我害死的……都是我……”
他终于崩溃,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此时的他不是什么战力强横的大妖王,天生祥瑞的吞日天犬,更不是太清道子……
只是一个目睹父亲为自己赴死、却无力回天的孩子。
“吞日天犬一脉,若遇必死之劫,可焚尽神魂精血,以身为巢,让血脉后裔破茧重生……这是血脉深处最古老的传承……”
白曜辰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泪水,“我当初被那位当成转世身,爹爹他不得已瞒天过海,在最后关头……用了这法子……”
白浅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看着那张与白龙儿完全相同的狗头,只是那双眼眸却太稚嫩了,充满了茫然和挣扎。
不知不觉间,有眼泪从眼角滑落。
白浅一言不发,泪水安静的、一行一行地往下淌,像断了线的珠串,悄无声息地浸湿了素白衣裙的前襟。
过去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止不住的翻涌。
十万大山里初次相逢,望月洞的亲昵,悬天峰玉泉洞相濡以沫,断龙岭的浴血厮杀……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日断龙岭一别,竟是死别。
白浅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泪水冲刷脸颊,下颌线绷得极紧,身子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白曜辰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他红肿着眼睛抬头,看见母亲满脸泪水,心头又是一阵绞痛。
“娘……您……您别哭……”他慌乱地想伸手去擦,却又不敢碰触,“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活下来的……我……”
“闭嘴。”
白浅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睁开眼,那双眼眸此刻红得骇人,但里面的泪水已经止住了。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每一个动作都克制到近乎残忍。
“你父亲,”她一字一顿地说,“他没有死。”
白曜辰愣住了。
“他是谁?”白浅盯着儿子,眼神锐利,“他是天生祥瑞,他凝聚吞日天犬血脉,得大赤天尊看中,许太清掌教之位,能从金仙大能手中把你的性命给夺回来。”
她站起身,素白衣裙无风自动,银发飞扬。
“我白浅的夫君,岂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白浅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稳,“他一定在谋划什么,假死脱身,金蝉脱壳……”
“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暗中看着我们。”
她走到白曜辰面前,蹲下身,双手捧起儿子的脸。
“曜辰,你听着。”白浅的目光直直刺进他眼底,“你父亲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他只是暂时不能现身,他有自己的苦衷。”
“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让你活下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哭。”
她拇指用力擦去儿子脸上的泪,“你要做的,是变强,强到有一天他回来时,你能成为他的倚仗,而不是他的软肋。”
白曜辰怔怔地看着母亲,颤声问“真……真的吗?父亲他真的还活着?”
“自然是真的。”白浅斩钉截铁,“他绝不可能就这么死了……绝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死了?怎么敢死?!怎么舍得死!
白浅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这些话,像念咒一般,不只是说给白曜辰,还是说给自己。
当她缓缓起身时,周身剑气一震,所有泪痕消失,再抬眼时,眸子已恢复了冰冷与平静。
“我方才以太白星观照九重天,发现火德星君下界,斩杀白问仙,重创祝融夫人,追杀曹天罡入波月洞,射杀慕太枢真身,打死武德星君。”
“如今南疆人族已经群龙无首,火神宫也只剩下尸仙谷三通一尊散仙。”
“不死宫这边,金翅大鹏和青鸾妖圣陨落,也同样乱成了一团。”
她转过身,望向洞外隐约透进来的天光:“人族和妖族都乱成一团,各方势力趁火打劫,散修、世家、甚至各方势力,如今都在十万大山打成了一锅粥……”
白浅眼中寒光一闪:“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娘的意思是……”白曜辰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此之时,自然要取南疆为我所用。”白浅的声音冰冷如铁,“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只要斩杀古三通,慑服十万大山妖族,就能称霸一方,为南疆之主。”
“这十万大山,也该换主人了。”
她回头看向儿子,目光中带着深沉的期许:“曜辰,你如今虽然顶着太清道子的身份,但你是我的儿子,是吞日天犬后裔,我今成道,就以这南疆之主的位置,赠予我儿。”
“贺我儿大难不死,重获新生!”
白曜辰愣住了,没有想到母亲竟是如此的杀伐果断,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母亲,我毕竟是太清道子,与道门牵绊太深。”
“您乃上古哮天犬血脉,出身不死宫,身世清白,如今又是妖圣之身,执掌太白杀伐之星,南疆新主,您才是不二人选。”
白浅扫了他一眼,“这些事,等荡平南疆之后再说,你现在随我一起,往不死宫走一走。”
“先杀了谷三通。”
“是,母亲!”
母子二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遁光冲出望月洞,朝着不死宫方向疾驰而去。
……
此时十万大山深处的不死宫,已经化作了战场。
从高空俯瞰,方圆三百里的山脉已无一处完整之地,主峰崩塌了半边,露出内部焦黑的岩层;十二座辅峰有七座崩塌,岩浆喷涌,鲜血遍地。
天空中到处都是浓烟、血雾、尸气、妖云,混杂在一起,遮蔽了日月星光。
天上地下,到处都是惨烈的厮杀。
数以千计的遁光在虚空之中疯狂交错碰撞,法宝轰鸣声、神通炸裂声、惨叫嘶吼声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
一头翼展过百丈的银雀振翅,漫天雷霆如瀑布垂落,将三名修士劈得焦黑坠地;但下一秒,十余名火神宫修士同时祭出旗幡,火海反卷而上,将其困在其中,羽毛瞬间燃起,发出凄厉哀鸣。
另一侧,有暴猿显化出数百丈高的本体,放声咆哮,音波如实质般震荡虚空,将围攻他的七名元神修士震得七窍流血。
但那些修士如同附骨之蛆,各自燃烧法力,催动法宝:剑阵绞杀、阴阳镜照射、乾坤圈套锁……这头猿王庞大的身躯已添了数百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如泉喷涌。
数以万计的妖魔与人族修士混战在一起,战场蔓延到整个十万大山。
体型如小山的白象冲入人群,长鼻一卷便将十余名修士甩上高空,再狠狠砸下,骨肉成泥;但随即被数十名擅长土行神通的修士联手困入流沙大阵,四肢深陷,悲鸣中被神通撕裂头颅。
妖魔成群结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各种妖术连成一片,铺天盖地。
但人族修士在高端战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火法焚天,狂风卷地,雷霆裂空……各种神通法术在战场上肆虐纵横,杀的妖魔尸体遍地。
残肢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溪流,在地面低洼处形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血潭,腥臭扑鼻。
尸体堆积最厚处已达丈许,踩上去软腻黏滑,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烧焦的皮肉气息、内脏破裂的腥臊、以及尸体腐烂前的甜腻恶臭。
而不死宫前的战斗更为惨烈。
尸仙谷三通凌空而立,他显化旱魃法相,肌肤赤红干裂如焦土,双目燃烧着鬼火,周身缠绕着赤红中透着黑雾的尸火。
法相所过之处,大地干裂,草木枯朽,连虚空都变得腐朽扭曲,在他身后已经有十几头妖王陨落,庞大的尸体坠落在地面上,被旱魃真火焚烧。
连魂魄和内丹都被炼入旱魃法相,滋养法相。
“哈哈哈!痛快!痛快!”谷三通仰天狂笑,枯槁的面容扭曲如恶鬼,“尔等妖魔,占据十万大山,圈养人族,这是取死之道。”
“今日老夫便以尔等血肉魂魄,祭我旱魃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