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密集的炮击,如此猛烈的枪声,他瞬间就意识到,八路军大部队打过来了,而且人数绝对不少。
还没等他穿好军装,通讯兵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军帽都跑歪了,脸色惨白地高声汇报道:
“报告少佐!我军在外围的多个据点、阵地,同时遭到敌军突袭,多处阵地已经失守了!”
山本少佐不敢有半分怠慢,一边抓过军刀,一边厉声下令:
“立刻给旅团指挥部发电,报告建昌遇袭的情况,请求紧急支援!”
“同时传令下去,让皇协军混成旅的部队,立刻死守外围阵地,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敌军的进攻,为主力部队的支援争取时间!”
他会下这个命令,实在是无奈之举。
自己手里能动的皇军,只有两个中队,加起来还不到五百人。
指望这点兵力,挡住八路军如此凶猛的进攻,根本是天方夜谭。
只能先让皇协军顶上去,当炮灰拖延时间。
那个皇协军混成旅,不管战斗力多差,至少有两千多号人。
就算是上去送死,就算是临阵投降,敌军接收俘虏、清理战场,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只是这个山本少佐做梦也没想到,就在齐德隆的31团猛攻建昌县城的同时,八路军的另外两支部队,已经从侧翼悄然迂回,火速向着朝阳方向奔袭而去。
几百公里外,沈阳,关东军司令部。
深夜的司令部作战室,依旧灯火通明,可连续多日的坏消息,让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像凝固了一样。
香月清司好不容易在休息室里眯了一个小时,就被卫兵急促的敲门声和喊叫声惊醒了。
“司令官阁下!紧急战报!建昌方向遭到敌军大规模突袭,前线守军快顶不住了!”
香月清司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睡意全无。
他一把抓过搭在旁边的军大衣披在身上,连扣子都没扣,就快步冲进了作战室。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地图上,参谋们刚刚用红笔圈出来的建昌区域,像一道刺眼的伤口。
看到香月清司走进来,参谋长上杉明太立刻快步上前,脸色凝重地敬了个礼,高声汇报道:
“报告司令官阁下,建昌遭到敌军突然袭击,我军正在组织抵抗。
但根据前线汇报,进攻的敌军兵力充足,炮火极为猛烈,我军想要在正面挡住他们的攻势,恐怕非常困难。”
香月清司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满是疲惫的红血丝,他咬着牙问道:
“进攻建昌的,是敌军的哪一支部队?”
上杉明太摇了摇头,沉声回道:
“目前还无法完全确定。
但从前线反馈的炮火密度和进攻战术来看,极大概率是八路军独立旅的主力部队。”
听到“八路军独立旅”这几个字,香月清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太清楚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了。
更要命的是,眼下建昌一带的防御,本就极度空虚。
如果八路军独立旅真的投入了主力猛攻这片区域,他手里根本没多少能用的兵力去应对。
难道要从绥中县抽调部队去支援建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香月清司自己掐灭了。
就在刚才,山海关的西川平三郎已经发来了急电,山海关的城墙在八路军的重炮轰击下,出现了大面积垮塌,敌军主力已经开始对山海关发起最后的总攻,守军根本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从绥中县抽调防御部队去支援建昌,部队很可能在半路上就遭到敌军的伏击,被一口吃掉。
就算能顺利抵达,也会让绥中的防御力量出现巨大缺口,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他压下心头的焦躁,转头看向上杉明太,沉声问道:
“附近能够快速支援建昌的,还有哪支部队?”
上杉明太的目光快速扫过地图,立刻开口回道:
“凌源方向,可以抽调一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前往支援;朝阳地区,还能抽调至少一个步兵大队,外加一个皇协军步兵团配合支援;葫芦岛方向,能抽调两个旅团的机动兵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
“相对来说,能最快抵达的,就是凌源方向的部队。
这里距离最近,路况也相对好走,最快一天半就能抵达。
朝阳的援兵到这里,至少需要两天,甚至更久。
至于葫芦岛方向的部队,就算全速行军,也需要四天左右才能赶到。”
香月清司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心里太清楚了,不管是凌源还是朝阳,能抽调出来的部队,都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建昌的危局。
绥中的兵力不能动,葫芦岛的部队距离太远,就算赶过去,恐怕建昌早就失守了。
更别说,部队在山路行军的途中,极有可能遭到八路军的阻击部队伏击。
可就算是杯水车薪,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建昌就这么丢了。
沉默了片刻,香月清司最终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命令凌源地区,立刻组织部队全速驰援建昌;同时令朝阳地区,抽调一个步兵大队即刻出发,前往支援。”
“再从绥中地区,抽调一个步兵联队西进支援建昌;从葫芦岛方向,抽调一个步兵旅团立刻进驻绥中,填补防线空缺。”
这样一番调配,他勉强能集结起大约五千人的兵力,前去支援建昌县。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建昌城里那两千多守军,到底能撑多久。
如今的香月清司,也只能寄希望于进攻建昌的敌军,没有太过凶猛的重火力,攻坚能力不足,能给援兵多留一点时间。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朝阳的日军守备队。
接到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后,朝阳日军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开始抽调援兵。
很快,一个满编的步兵大队,加上配属的辎重、通讯部队,总计上千人的队伍完成集结,连夜沿着公路向建昌方向急行军,试图堵住八路军的攻势。
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抽调兵力的这一刻,朝阳地区本就被反复掏空的守备力量,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