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眠怀疑自己出门没有看黄历。
难得跑出来玩一次,怎么还能碰上这个讨厌鬼。
舒眠从小学的礼仪不允许她直接忽视人,她放下台球杆,牵起一抹笑,算作回应。
傅言礼穿着一身挺阔的灰色西装,此时外套脱下随意搭在臂弯,看着女孩因为浅笑而若隐若现的梨涡,他的视线下意识追随过去。
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谈生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舒眠。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傅琛微微色变,小叔怎么来了?他运气也太背了。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就撞上正主了。
对于傅琛和舒若心之间的婚约,傅言礼是知情的,所以三人一起出现在这打球倒也合理。
他将外套挂在一旁的置衣架上,“介意多加一个人吗?”
介意!非常介意!
三人内心都在呐喊,虽然心境各不相同。
“小叔,说这话可就见外了,都是自己人,正好人多热闹些。”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对上男人淡漠的视线,傅琛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比脑子快一步,拿了一支新球杆双手递给傅言礼。
傅琛:“……”
操,这该死的肌肉记忆!这该死的血脉压制!
刚才过来时,傅言礼留意到舒若心在教舒眠如何握杆,想必女孩是个新手。
他看向舒眠,“舒小姐刚才的握杆姿势很标准,如果右手能再靠后一些就更完美了。”
傅言礼俯身,一杆击出,他故意将动作放慢,方便女孩看得更仔细。
“噢,谢谢。”
他夸我哎,其实想想傅言礼人也不算坏嘛,舒眠如是想着。
傅言礼顺势邀请,“要一起玩一局吗?”
“不了,你们玩吧。”舒眠刚才试了好几回,她根本连球都打不中,她玩个屁,但这种丢脸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舒眠转身坐在了假皮沙发上,捧着傅琛给她新点的果汁,“我看你们玩好了。”
傅言礼点点头,以为女孩是刚才玩累了,但想到女孩会看他们打,他有点不想错过这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傅言礼台球打得很好,但平时也只是作为一种娱乐,所以一旦他有了展现自己的想法,那无疑是在炫技了。
傅琛那两把刷子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对比之下简直像个小趴菜,傅琛心态有点崩了。
心态一崩,手也开始不听使唤,甚至打了几次空杆,可一旁还坐着两个女孩子在观看呢,傅琛努力挽尊,“今天状态不太好。”
当然,这是在自欺欺人。
傅琛从小就活在傅言礼的光环之下,久而久之,和他放在一起比较已经成了傅琛的阴影,凡事对上他,傅琛都只有认输的份,这次也一样。
于是傅琛自我安慰着,这是多年的心理阴影在影响他,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
和舒眠挨着坐在一起的舒若心简直没眼看,脚趾都在抓地,她不由捂住脸,傅琛也太拿不出手了。
扪心自问,如果她是舒眠,她也看不上傅琛,傅言礼太优秀了。
无奈之下,每当傅琛打球时,舒若心就会用话题将舒眠的注意力转移。
但这也同时带来了一个弊端,那就是,整场下来,舒眠的脑子里就只留下了傅言礼打桌球的流畅身姿。
饶是舒眠这个新手,也看出来傅言礼打得很好,即便不满这个联姻对象,但他球技好是事实,舒眠由衷称赞了两句。
“傅言礼打得很好哎,动作也很标准。”
这一番话听得舒若心心都跟着抖了一下,人都有慕强心理,更何况傅言礼是真的优秀,她担心舒眠因此看上傅言礼。
舒若心心里愈发埋怨傅琛那个无能的傻叉,人怎么能一点魅力都没有?亏书里还说他是能遮桉市半边天的霸总,依她看,是吹牛皮吹得把天遮住了吧!
听见女孩发自内心的夸赞,傅言礼抿了下唇,下意识摁了一下腕骨处的手环,其实他更想摁住的是自己那狂跳不止的心脏。
似乎每一次到了舒眠跟前,他的心就变得完全不听使唤。
他桌球虽打得认真,但余光一直落在女孩身上。
傅言礼留意到,一旦轮到自己上场,舒眠的视线就会落在他身上,而到了傅琛出场,她则可有可无地侧过身和舒若心聊天。
区别对比,有了对比才能感受到区别,这种不同等的对待,令傅言礼耳廓微微发烫,她对他到底是不同的。
舒若心知道,这件事其实真要说起来还是赖她自己。
男人都爱在有好感的女人跟前表现自己,傅言礼向来低调,今天却格外招摇,说到底,是为了让她看见。
傅言礼打球时,她能感受到,他频频向自己这一带投来的视线,舒若心又惊又喜,有句话说得很对,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即便是像傅言礼这样的优质男人,也不能免俗。
对于傅琛,她自然就更看不上了。
所以之后四人一起吃饭时,舒若心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不想恰巧被傅琛看到了,以为她在冲自己抛媚眼。
傅琛感慨于未婚妻的大胆和放浪,内心好感度更低。
用餐结束后,傅言礼提出送两人回去。舒若心自然是顺带送的,倘若不是考虑到她是舒眠的堂姐,又和女孩关系要好,傅言礼是想让司机另送的。
回忆起上回舒若心身上浓重的洗发水味,考虑到车子空间较小,为避免失态,傅言礼提前喷了喷雾。
他走到副驾驶,为舒眠开车门。
舒若心快一步上前,“傅先生,我是晕车体质,方便让我坐副驾吗?”
这理由合理,傅言礼本就对她有好感,顺着台阶下就行,至于舒眠,本就不喜欢傅言礼,况且她一向喜欢更为宽敞的后座。
闻言,傅言礼看向舒眠。
“哦,那堂姐你坐前面吧。”舒眠说完,径直拉开车后座的门,砰一声,把两人隔绝在外。
舒若心温婉一笑,就要低头坐进去。
傅言礼说了一句“稍等”,取出手机拨打电话。
舒若心心下一动,傅言礼这是听说她晕车,联系助理给她买晕车药去了?
她走上前:“傅先生,您太客气了,其实我症状比较轻微,这太麻烦了。”
傅言礼不知听见与否,坚持将电话打完。
没过多久,只听得“轰隆”的响声,一辆摩托车在几人面前停稳。
助理从摩的上下来,将头盔递给舒若心,“舒女士,请上车吧,这位师傅会将你平安送到家的。”
呆愣地接过头盔,舒若心一时半会还没缓过神来,“什……什么?”
不是去给她买晕车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