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的人,打入他们内部的,绝佳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派人卧底?”苏清舞瞬间明白了陆诚的想法,但她的心也随之揪了起来。
派人去参加这种亡命徒的集会,其危险性,不言而喻。
“不行!这太危险了!”李铁第一个反对,“对方都是穷凶极恶的毒枭,我们的人一旦暴露,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秦勉也面色凝重:“小陆,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从长计议。”
陆诚却摇了摇头。
“时间不等人。拍卖会就在下个月初,我们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谁?”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指了指自己。
“我,去。”
……
“不行!我绝不同意!”
陆诚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三个声音便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
秦勉,李铁,还有……苏清舞。
秦勉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胡闹!简直是胡闹!小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毒枭的老巢!你以为是去旅游吗?你是我们大队的宝贝,是整个江海警界的未来,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冒这种险!”
李铁也连连摇头,态度坚决:“陆队,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卧底行动,不是光靠身手好就能行的。那里面的水,太深了!你没有相关的经验,太容易暴露了!”
苏清舞更是直接走到了陆诚面前,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他,眼圈泛红。
“陆诚,你疯了?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安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后怕。
她不怕和陆诚一起并肩作战,哪怕是面对持枪的悍匪。但她无法接受,让他一个人,孤身深入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去。
看着眼前三位关心自己的人,陆死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对他们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队长,李支队,清舞,你们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陆诚伸出双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坐下。
“我之所以提出由我去,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量,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让原本激动的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首先,从能力上说。”陆诚的目光扫过众人,“在伪装、反侦察、格斗、应变能力等方面,我有绝对的自信。这一点,我想大家应该没有异议。”
秦勉和李铁沉默了。
确实,从陆诚过往的表现来看,他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特工人选。无论是单枪匹马生擒张奎,还是在废弃钢厂的“斩首行动”,都证明了他超凡的个人能力。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身份的构建。”陆诚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身份,一个既能让贩毒集团信服,又经得起他们调查的身份,去取代‘蝎子’段坤,参加那场拍卖会。”
“这个身份,必须具备几个要素:第一,要足够心狠手辣,有‘战绩’支撑;第二,要有足够的财力,能拿得出竞拍代理权的钱;第三,要是一个‘生面孔’,不能是警方已经备案的人物。”
“你们想一想,我们整个警队,乃至全国的警队,有谁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在脑海里飞快地思索着,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人。
让一个真正的警察去扮演心狠手辣的毒枭,气质上就过不了关。
而那些常年混迹在黑道的线人,忠诚度和能力又都无法保证。
“而我,可以。”陆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战绩’,我们可以包装。就说我,是一个从金三角崛起的新势力头目,刚刚吞并了‘屠夫’的地盘,并且干掉了‘蝎子’,准备抢夺江南省的代理权。这个故事,有张奎和段坤的落网作为事实支撑,他们很容易就能查到,也最容易相信。”
“至于财力,‘蝎子’段坤这些年积累的黑钱,我们已经缴获了一部分。拿出一笔来,作为我的‘启动资金’,完全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我是一个‘生面孔’。我的档案,在成为警察之前,是清白干净的。他们就算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一个天赋异禀,但野心勃勃,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这种人,在他们看来,虽然有威胁,但更容易控制。他们会认为我只是一个想往上爬的‘愣头青’,反而会降低对我的警惕。”
陆诚的计划,环环相扣,逻辑缜密。
他不是要去当一个传统的卧底,而是要以一个“黑吃黑”的强势姿态,直接闯进对方的棋盘里,成为一个新的棋手。
这种思路,大胆,狂妄,却又偏偏是眼下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条路!
秦勉和李铁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节奏了。
苏清舞紧咬着嘴唇,她知道,从逻辑上,陆诚的计划是完美的。但从情感上,她还是无法接受。
“可是……这终究太危险了。”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陆诚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清舞,我知道你担心我。”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但你想想,如果我们这次放过了这个机会,这个巨大的贩毒网络,会继续毒害多少人?会有多少个家庭,因为他们而破碎?”
“我不去,难道要派别的兄弟去吗?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战友,去执行一个我明明可以完成得更好的,九死一生的任务。”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而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
苏清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她已经无法再反驳了。
因为,这就是她爱上的那个男人。一个在平日里会温柔地为她做饭,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永远会选择挺身而出,将责任扛在自己肩上的,真正的人民警察。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秦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小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必须立刻向市局,向省厅汇报!”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却有些颤抖。
他知道,一旦这个电话打出去,就意味着,这个疯狂的计划,将正式启动。
而陆诚,这位江海警界的麒麟儿,将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充满荆棘与荣耀的征程。
新的目标,已经不再是江海市的某个角落。
而是那片被毒品和罪恶笼罩的,法外之地。
秦勉的指尖,在拨号盘上悬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那个通往市局一把手祁书良的号码。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案情汇报。
这关乎到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整个江海警界的麒麟儿——陆诚的生死安危。
电话接通的瞬间,秦勉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将“蝎子”案的始末,以及那个石破天惊的卧底计划,原原本本地进行了汇报。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秦勉甚至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秦勉。”祁书良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知不知道,你汇报的这个计划,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秦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这是陆诚同志主动请缨,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抓住这条跨国毒品线的机会。”
“胡闹!”祁书良的声音陡然拔高,“陆诚是什么人?他现在可以说是我们江海最年轻的破案专家!连季老都佩服的人才!不是让你派去跟毒贩子玩命的特工!这个计划,我原则上不同意!你给我看好他,绝对不能让他乱来!”
“可是祁局……”
“没有可是!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江海市局的管辖范围,我会立刻向省厅汇报!听上面的指示!”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秦勉握着听筒,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李铁和苏清舞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苏清舞的眼神,尤其复杂。
她一方面庆幸计划被上级驳回,陆诚不用去冒那个险了。
但另一方面,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陆诚的性格。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件事关乎无数人的安危。
而且,看陆诚的样子,他好像信心十足。
但他信心十足,其他人反而一点信心都没有。
不是对陆诚没信心,而是此去太过危险。
她了解他,所以她更害怕。
果然,陆诚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平静地看着秦勉,说道:“队长,意料之中。我们等省厅的电话。”
他的语气,笃定得仿佛他不是在等待一个未知的审批,而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确定的结果。
……
省公安厅,一间安保级别最高的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
江南省公安系统的几位核心领导,正围坐在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份刚刚从江海市紧急传真过来的文件。
文件上,详细记述了“蝎子”案的侦破过程,以及那个代号为“夜莺”的大胆卧底计划。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江南省公安厅的二把手,苏清舞的父亲,苏国良。
此刻,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简直是荒唐!”一名分管刑侦的副厅长,重重地将文件拍在桌上,“让一个拿过个人一等功,档案在全国警务系统里都挂了号的英雄警察,去当卧底?这是哪个区局的队长想出来的馊主意?他是嫌我们警队的损失还不够大吗?”
“老张,你先别激动。”另一位领导劝道,“计划虽然大胆,但你看看江海递上来的案情报告。这个叫陆诚的年轻人,从抓捕‘鬼手’王海,到端掉‘蝎子’整个团伙,只用了不到五个小时,而且是零伤亡。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的认知范畴。”
“能力强,和当卧底是两码事!”那位张副厅长依旧不依不饶,“卧底靠的是什么?是伪装,是隐忍,是七分假三分真的表演!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再天才,能有多深的心机?能骗得过那些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的老毒枭?”
苏国良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份关于陆诚的履历。
从三里桥派出所的见习民警,到雨花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
不到一年的时间,立功无数,破案如麻。
尤其是这次,面对鲁省警方追了半个多月都束手无策的悍匪,他陪女朋友逛个街,就顺手给抓了。
顺藤摸瓜,几个小时内,就拔掉了一个盘踞江海多年的贩毒武装团伙。
这已经不能用“优秀”来形容了。
这是“妖孽”。
苏国良的内心,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加矛盾和挣扎。
于公,他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能够重创跨国贩毒集团的机会。这个机会,就系于陆诚一人之身。
于私,这个计划的主角,是他未来女婿,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托付一生的人。
他怎么可能,亲手将他推入火坑?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之时,苏国良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是苏厅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沉稳,而又彬彬有礼的声音。
苏国良愣了一下:“我是苏国良,你是?”
“我是陆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国良的手机上。
“陆诚?”苏国良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你从哪里搞到我的号码?”
在苏国良的印象中,他们两人好像还没加过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