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断。”
陆诚指着地上的水坑,“履带车沾了地下室的红砖粉末,开到巷子里,装车的时候,粉末会掉落在地上。水坑边缘有红色的泥浆印。”
他沿着水坑往前走,走到巷子中段,泥浆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清晰的汽车轮胎印。
“轮胎花纹很深,是越野泥地胎。轴距较宽,车型应该是猛禽或者坦途这类大型皮卡。”
陆诚转身对程海林说,“查主干道监控,找这种皮卡。车厢里肯定装了遮挡物。”
程海林二话不说,马上联系交管部门。
市局交管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播放着案发时段后巷周边主干道的监控录像。
按照陆诚提供的车型特征,排查范围大幅缩小。
凌晨三点十五分,一辆盖着黑色篷布的黑色猛禽皮卡出现在建设路十字路口的监控里。
车牌被泥巴糊住,看不清号码。
“沿着它的路线追踪。”陆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皮卡车在市区里绕了几个大圈,专挑没有监控的老街走,反侦察意识极强。
但在经过城郊结合部的一处废弃收费站时,还是被一个隐蔽的治安探头拍到了侧面。
“放大车门。”陆诚指着屏幕。
技术员将画面放大。车门上有一个模糊的标志,是个喷漆的骷髅头。
程海林一拍大腿:“我知道这车!城北那帮玩越野改装的圈子里,有个叫丧狗的,他的车就喷了这个标志。”
“抓人。”祁局下令。
两辆防暴车和三辆警车呼啸着冲向城北的废弃汽修厂。
汽修厂大门紧闭。特警队员破门而入。
厂房里空空荡荡,只有那辆黑色猛禽停在中央。车厢里的篷布被掀开,里面空无一物。
“跑了?”程海林端着枪搜索四周。
陆诚走到皮卡车旁,摸了摸引擎盖:“凉的。车停在这里至少五个小时了。他们换了车。”
他趴在地上,看车底的地面。地面上有几滴新鲜的机油,还有两道更窄的轮胎印。
“五菱宏光或者长安之星。”
陆诚站起身,“他们把黄金转移到了不起眼的面包车上。这辆皮卡只是个幌子,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程海林骂了一句脏话:“这帮孙子太狡猾了。”
“搜查厂房,看有没有留下线索。”
几名警员散开。陆诚走进厂房后面的办公室。里面乱七八糟,桌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和吃剩的外卖盒。
陆诚拿起一个外卖盒,看了一眼上面的送餐单。
“程警官。”陆诚喊了一声。
程海林跑过来:“发现什么了?”
“外卖单上的地址不是这里,而是沿江路的一个老码头仓库。点餐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
陆诚把单子递过去,“他们作案前,在那里集结过。黄金很可能也运到了那里,准备走水路出城。”
“沿江路老码头。”
程海林脸色变了,“那边水路复杂,连着外海,要是让他们上了船,就真找不回来了。”
“通知水警,封锁江面。我们马上过去。”
有陆诚在,案子仿佛按部就班,没什么难度。
深夜,沿江路老码头。
江风呼啸,带着浓重的腥味。几座巨大的废弃仓库矗立在岸边,像黑黢黢的怪兽。
专案组全副武装,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三号仓库。
仓库大门紧锁,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程海林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拿着液压钳准备剪断门锁。
“等等。”陆诚按住特警的手。
他指了指门缝下方的一根极细的鱼线。“有诡雷。这帮人是亡命徒,不能硬闯。”
众人脸色一变,差点着了道!
程海林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陆诚绕到仓库侧面,抬头看上方的一扇换气窗。窗户离地四米多高。
他踩着墙边的几个废旧木箱,借力一跃,双手攀住窗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仓库内部空间巨大。中央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四个男人正围在车旁,把一块块金条装进防水帆布袋里。
旁边放着两把微型冲锋枪和几把土制猎枪。
“动作快点!船还有半小时就到。”一个光头男人催促道。他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陆诚蹲在横梁上,观察着下面的情况。四个劫匪,火力很猛。如果正面强攻,必然会有伤亡。
他目光扫过仓库,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
角落里堆着几十个装满化工原料的铁桶。上方是一个老旧的桥式起重机。
陆诚顺着横梁爬到起重机上方,找到了控制箱。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挑开控制箱的外壳,将两根电线短接。
起重机的吊钩突然启动,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砸向那堆化工铁桶。
哐当!
几个铁桶被砸翻,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什么情况!”光头男人大吼,端起冲锋枪对着灰尘中胡乱扫射。
枪声震耳欲聋。
陆诚趁乱从横梁上跃下,落在面包车后方。他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撬棍,一个扫堂腿将离他最近的劫匪绊倒,撬棍重重击在对方后颈。
劫匪一声没吭就晕了过去。
粉末还没散去,光头男人察觉到不对劲:“老三!老三!”
没有人回应。
另外两个劫匪背靠背站着,紧张地东张西望。
陆诚像幽灵一样绕到其中一人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成刀,精准地砍在对方颈动脉窦上。又解决一个。
“条子进来了!开火!”光头男人发现了陆诚的影子,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面包车上,火花四溅。
陆诚就地一滚,躲到承重柱后面。
他早就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完美闪避卡】,确保自己百分百不会中弹。
此时,仓库外的程海林听到枪声,知道里面交火了。
他急忙道:“爆破门锁!冲进去!”
特警炸开大门,强光手电照亮了整个仓库。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光头男人见大势已去,双眼通红,抓起一个装满黄金的帆布袋,朝后门狂奔。
剩下的那个劫匪为了掩护他,端着猎枪朝门口开火,被特警当场击毙。
陆诚从柱子后冲出,紧追光头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后门,来到码头栈桥上。
江面上,一艘快艇正全速驶来。
快艇的马达声在江面上回荡。
光头男人跑到栈桥尽头,把手里的帆布袋扔上快艇,自己也准备跳下去。
陆诚距离他还有十几米,加速冲刺,脚在栈桥的栏杆上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扑向光头男人。
两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重重地摔在快艇的甲板上。
快艇剧烈摇晃。驾驶快艇的同伙拔出手枪,对准陆诚。
陆诚反应极快,在甲板上一个翻滚,一脚踢中同伙的手腕。手枪掉进江里。
光头男人爬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三棱刮刀,恶狠狠地刺向陆诚。
“去死吧!”
陆诚侧身闪过,左手精准地扣住光头男人的手腕,向外猛地一扭。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光头男人惨叫一声,刮刀脱手。
陆诚顺势一记膝撞,顶在光头男人的腹部。光头男人像虾米一样弯下腰,失去了战斗力。
那个驾驶快艇的同伙见势不妙,想跳江逃跑。陆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控制台上。
“跑什么?水里凉。”陆诚拍了拍那人的脸。
岸上,程海林带着人赶到,将栈桥上的几个漏网之鱼全部控制。
快艇被拉回岸边。
六十公斤黄金,一块不少,全部追回。四个参与抢劫的劫匪,两死两伤,接应的船老大也被抓获。
从案发到破案,不到二十四小时。
祁局连夜赶到码头。看着整整齐齐摆放在地上的金条,他笑得合不拢嘴。
“好小子!我知道有你‘特能抓’在肯定能破案!但你这破案速度,还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啊!”
祁局拍着陆诚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陆诚肩膀发麻,“三天限期,你一天就给破了!这效率,市局那帮老油条都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海林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走到陆诚面前,伸出手:
“陆诚,I服了YOU!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有用得着市局刑侦支队的地方,一句话。”
陆诚握住他的手,笑了笑:“都是干活的,没那么多讲究。”
富安区分局的葛洪涛也接到了消息。他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杨铮那里。
“老杨!你那宝贝疙瘩又立功了!三千多万的黄金劫案啊,一天就给破了!牛得没边儿了!”
杨铮在电话里打着哈欠,但语气里全是得意:
“有陆诚在,没有破不了的案子,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用得着大惊小怪?行了,大半夜的,赶紧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
市局召开表彰大会。祁局亲自给陆诚颁发了个人二等功奖章。
反扒大队的人在下面拼命鼓掌,小郑和小胡的手掌都拍红了。
“陆哥的奖牌都没地方放了吧?”小郑兴奋地搓着手,“拿奖金能实现财富自由啊!”
会议结束后,陆诚没参加庆功宴。他换下警服,穿上便装,开着车回了家。
这几天的连轴转,确实耗费了不少体力。
推开家门,屋里很安静。
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可口的饭菜,一看卖相就知道不是苏清舞做的。
应该是她去饭店打包回来的。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大英雄回来了?”她从厨房走到门口,帮他接过外套。
“小案子。”陆诚换上拖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别凡尔赛了,市局那边把你夸上天了。”苏清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喝水。
陆诚放下水杯,走过去搂住她的腰。
“他们夸他们的。我只想回来休息。”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苏清舞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累了就去睡一觉。我把排骨汤温着,醒了喝。”
“没事,也不是很累,吃完再睡,甚至可以开个会。”陆诚色眯眯的目光在苏清舞身上流转。
“流氓。”
……
……
陆诚休了两天假。
说是休假,其实就是窝在家里补觉。连着办了通河县的变态杀人案和富安区的黄金劫案,铁打的人也得歇一歇。
苏清舞难得看他这么老实,两天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换台的频率比他破案还快。
第三天,陆诚回到雨花区分局。
刑侦大队办公室里,小郑正趴在桌上打盹,小胡在用手机看钓鱼视频。秦勉坐在大队长办公室里喝茶,茶壶都换了两遍水了。
“陆哥回来了!”小郑抬头,精神一振。
“有案子吗?”陆诚把包扔在椅背上。
“没有。”小郑摊手,“安静得邪门。连个打架斗殴的都没有。”
陆诚坐下来,打开电脑,翻了翻近期的接警记录。零星几起盗窃和纠纷,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值班民警就处理了。
秦勉端着茶杯晃过来,往陆诚桌上一靠:
“你回来之后,这帮犯罪分子跟收到通知似的,全缩了。我估计你的名字在江海市的犯罪圈子里,已经是个禁忌词了。”
“那不挺好。”陆诚翘着二郎腿,“天下太平,警察也轻松。”
“轻松个屁。”
秦勉压低声音,“局长昨天开会,点名表扬咱们大队,说案件清零率全市第一。其他大队的队长看我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借走。”
“借走?我又不是扳手。”
“你比扳手好使。”秦勉乐了一声,回办公室继续喝茶去了。
整个上午,陆诚就干了一件事——把之前积压的卷宗报告补完。
他写报告的速度不慢,但架不住量大。通河县的案子、黄金劫案,加上之前反扒行动的总结,三份报告摞起来有小腿肚子高。
小郑凑过来帮忙整理资料,翻到黄金劫案的现场照片,嘴巴就没合拢过:
“陆哥,你一个人跳上快艇那段,真没拍下来?可惜了,拍成短视频绝对爆。”
“拍什么拍。”陆诚头也没抬,“又不是拍电影。”
“可你干的事比电影还离谱啊。”
陆诚懒得搭理他。
下午,胡雅的电话打到了苏清舞那里,是严肃的语气。
陆诚在她身边听见了,看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挂了电话,苏清舞看向陆诚,道:“胡雅她弟弟出了点事,需要我们的帮忙。”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