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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水利改良初议

    次日一早,王明远便已穿戴整齐,出了水井胡同的小院。

    石柱早就套好了马车等在门外。主仆二人上了车,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厢里,王明远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梳理今日要做的事。

    登基大典是昨日的事,那突如其来的八百里加急也是昨日到的。

    边关?地方?还是哪里出了乱子?

    王明远不知道具体详情,但他知道,新朝甫立,万事开头难。国库空虚、吏治待清、边患未靖、民心思动……哪一桩都不是省心的。

    虽然京中氛围因此多了几分看不见的紧绷,但日子总得继续过,该做的事一件也少不了,尤其是他这工部都水清吏司。

    昨日,师父崔显正接了户部尚书,他自个儿也莫名其妙多了个“太子少詹事”的衔。

    这固然是恩宠和信重,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真正的根基和能做事的地方,还是在工部,在都水清吏司,眼下最实在的,还是把手头这摊子事理顺、做好。

    马车在工部衙门侧门停下。王明远下了车,径直往里走。

    时辰尚早,衙门里还算清净,只有几个早早来当值的书吏在洒扫庭除、准备热水。见他进来,纷纷躬身行礼:“王大人早。”

    王明远点头回应,脚步不停,走向都水清吏司所在的院落。

    他昨日登基大典后,便让书吏通知了下去,今日上午,都水清吏司全体官员、书办,要开个大会。

    一来,是把他回京这几个月整理的关于大雍水利设施的初步构想和方案拿出来,与众人商讨。

    二来,也是明确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水清吏司的工作重点和方向。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个“官”虽然不算新,但新朝伊始,总得有点新气象。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朝廷,或者说新帝,很快就会有动作。都水司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把该理顺的理顺,该夯实的夯实。

    走进都水司的院子,最大的那间值房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布置好了。

    这是他回京后,对都水司内部做的一个小调整。

    以往衙门里“开会”,多是上官坐在上首,下首官员按照品级高低,分坐两侧,每人一个单独的官帽椅和小几。

    这种模式,讲究个上下尊卑,气势是足了,但真要说讨论点具体事务,尤其是工部这种经常要核对图纸、预算、物料清单的衙门,就十分不便。

    图纸摊不开,文书传递麻烦,想说句话还得隔着老远,效率低下。

    王明远索性把这间最大的值房腾空,定制了一张极大的长方木桌,又配了十几把不带扶手的靠背椅。

    开会时,所有人都围坐在长桌两侧,不分品级,当然,主位还是他的,有什么图纸、文书,直接往桌子中间一铺,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讨论起来也方便。

    起初还有些老派官员觉得这不合规矩,太没体统,但用过两次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了好处。

    尤其是需要多人协同核对工程详图、预算条目时,往大桌上一摊,谁有疑问指出来,大家凑过去一看便知,省了无数口舌和跑腿传递的功夫。

    这法子不知怎的传了出去,其他几部也都有官员悄悄跑来“参观”,回去后也依样画葫芦地搞了起来。

    王明远倒是无意中,把这后世让人又爱又恨的“会议室”和“长桌会议”模式,在大雍的官场上推广开了。

    辰时初刻,都水清吏司的官员们陆陆续续都到了。

    副主事罗乾,几个员外郎,还有各房的经验丰富的老吏、技术官员,济济一堂,足足坐了十几号人。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方便等会官员记录。

    王明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今日穿的是青色五品官袍,为了等会的会议中演示图纸方便,没戴官帽,只用了根简单的木簪束发,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官威,多了些干练。

    “都坐吧,不必多礼。”他走到长桌一端的主位坐下,摆了摆手,示意正要起身行礼的众人安坐。

    众人重新落座,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位年轻的王大人,回京不过数月,已接做了不少实事,如今又加了太子少詹事的衔,圣眷正浓。

    更难得的是,他做事确实有章法,拿出的都是实打实、能见成效的东西。因此,都水司上下,对他倒是真心信服居多。

    王明远清了清嗓子,没有太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诸位,新朝伊始,百废待兴。我工部,尤其是我们都水清吏司,肩上的担子不轻。今日把大家召集过来,是要说说咱们都水清吏司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差事内容。”

    他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在安静的值房里听得清楚,随即从面前那摞文书中抽出最上面一份,展开,是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这是我这段时间,结合各地报上来的水情、旧档,以及我此前在各地所见,整理出的一份《大雍主要水系水利设施现状及改良初议》。”

    他将图纸在桌面上铺开一些,方便附近的人看。图纸很大,绘有山川河流的简略走向,上面标注了许多红圈和批注。

    “诸位都清楚,我大雍立国百五十年,各地水利设施,大多为前朝遗留,或国朝初年修建。坝体形制,多以土石坝、木石坝为主,靠的是人力堆积,竹木筐石填充。”

    “此法造价相对低,但弊端也明显——不耐久,怕大水,怕腐蚀,年年小修,数年大修,所费人工物料累计起来,反成沉重负担。”

    王明远的手指顺着图纸上的河流走向移动:“如黄河几处险工,滹沱河、永定河等水患频发之地,几乎年年溃决,岁修银两如流水,百姓苦不堪言,朝廷财政亦受拖累。”

    在座的都是水工方面的行家,闻言纷纷点头,面露忧色。这是老问题了,谁都清楚,可谁也没更好的法子。

    “此前,水泥问世,用于河防,效果显著。”王明远话锋一转。

    “然则,水泥之用,多限于护坡、砌岸、加固堤防。于拦河筑坝,尤其是大型坝体,尚未有成熟之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这些日子琢磨,借鉴了一些古籍杂记中的设想,结合最近物料清吏司产出的铁筋混凝土之特性,提出了几种新的筑坝方案,请诸位一同参详。”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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