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苏寒放下手里的刷子:“差不多了。戴上假发和头巾。”
他拿起一顶烫着卷发的黑色假发,给阿潮戴好,又找了块藏蓝色的头巾包在外面,只露出一点发梢。
最后还顺手给他夹了两个银色的假耳环。
“好了,站起来看看。”
阿潮站起身,对着桌上的小镜子一照,当场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脸盘圆润,眼角带着细纹,皮肤是农村人常见的蜡黄色,裹着头巾,戴着耳环,活脱脱一个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中年大婶。
别说别人,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
“我去……”阿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置信,“这真是我?”
屋子里其他人也看呆了。
周海涛瞪大眼睛,绕着阿潮转了两圈,啧啧称奇:“绝了!三爷爷,你这手艺也太神了!就这么抹几下,直接换了个人啊!”
“不止是脸。”苏寒摇摇头,“阿潮,你现在走两步看看。就按你平时的步子走。”
阿潮依言往前走了两步,步子迈得很大,腰板挺得笔直,浑身都是少年人的利落劲。
“违和吗?”苏寒问。
“违和。”众人齐齐点头。
脸是大婶,可走路姿势、站姿神态,还是那个毛头小子,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所以说,脸只是第一步。体态、步态、小动作,才是最容易露馅的地方。”
苏寒走到阿潮身边,伸手往下压了压他的肩膀,“中年妇女,尤其是干农活的,常年弯腰劳作,肩膀不会这么挺,背会有点微驼。走路步子小,频率快,胯部会稍微晃一点。”
他说着示范了两步,脚步细碎,肩膀微微内扣,手自然地搭在腰侧,活脱脱一个赶集回来的农村大嫂。
“来,试试。”
阿潮跟着学,可要么步子太大,要么肩膀太僵,走起来不伦不类,惹得大家一阵笑。
“别笑,你们自己来的时候还不如他。”
“青芽,你过来。”
青芽走过去,站在椅子旁。
“这次反过来,女变男。”苏寒道,“把你变成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男孩。”
青芽点点头,乖乖坐下。
女变男和男变女思路正好相反。
苏寒先取了肤蜡,在青芽的眉骨和下颌处轻轻加厚,让眉骨更突出,下颌线更硬朗。
又用深棕色的眉粉把眉毛画粗画浓,眉峰挑高,少了女孩子的柔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
最后他拿出一小撮仿真山羊胡,用酒精胶粘在青芽的上唇,细细调整了位置。
“好了,站起来。”
青芽站起身,对着镜子一看,也愣住了。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锋利,唇上带着淡淡的绒毛,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看着就是个常年在外跑的半大男孩,哪里还有半分女孩子的影子。
“哇,青芽姐姐好帅啊!”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扒着门框瞪大眼睛,“比我们班男生还好看!”
众人也纷纷点头。
青芽本就身形偏瘦,个子高挑,这么一改,活脱脱一个清秀少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还是脸的问题。”苏寒却没满意,“青芽,你说话试试,就说‘大家好’。”
青芽开口:“大家好。”
声音还是女孩子的清润,一开口就露馅了。
“听见了?声音是第二关。”苏寒道,“脸再像,一说话就破功,等于白忙活。”
他拿起桌上一小瓶浅黄色的含片:“这是变声含片,能暂时让声带变粗,应急能用。但治标不治本,真正的伪装,要靠自己控制声线。”
“人的声音,靠的是气息和共鸣。想变粗,就把气息往下沉,用胸腔共鸣。想变细,就把气息往上提,用鼻腔共鸣。想模仿老人,就让声带放松,声音带点颤音。”
他说着示范了几句。
先是低沉沙哑的中年男声,厚重有力,和他平时的清冷声线完全不同。
接着又变成了苍老的老人音,带着点咳嗽的颤音,像个七八十岁的老汉。最后甚至捏着嗓子,说出了清脆的少女音,活脱脱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一屋子人都看傻了。
周海涛嘴巴张得老大:“三爷爷,你还会口技啊?”
“不是口技,是声线控制。”苏寒恢复了正常声音,“这东西不难,就是练。每天对着镜子练,找共鸣位置,练多了自然就会了。”
“阿潮,你现在用胸腔共鸣说话,试试。”
阿潮憋着气,沉下嗓子:“教官……是这样吗?”
声音粗是粗了,可很僵硬,像捏着嗓子说话,一听就假。
“气息再往下,别卡在喉咙里。用肚子发力,不是嗓子使劲。”
苏寒纠正道,“说话慢一点,自然点。大婶说话不会这么粗着嗓子装,就是正常的中音,带点烟火气。”
阿潮又试了几次,才稍微像点样子。
接下来,苏寒又教了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发声特点:
老人说话慢,尾音带颤.
小孩子声音尖,语速快.
做体力活的人嗓门大,底气足.
读书人说话慢,咬字清。
他不仅教发声,还教对应的口头禅、小动作。
“比如常年抽烟的人,说话时不时会清嗓子,手指会不自觉地弯着,像夹着烟。”
“比如常年算账的掌柜,说话喜欢算计,手指会无意识地捻动,像在数钱。”
“这些小细节,比脸和声音更重要。别人判断你是谁,往往靠的就是这些下意识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