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道愣愣，竟然下意识问出那句。
“他，是谁？”
而逃到几十丈外的千夫长见到那山君居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站在了他路上顺手“抓”来的那两个道士身前，便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了。
这下心中一动，这山君，莫非还真是山神？
那它出现又在这里又是打算做什么？那两个道士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的？
心中想着，这千夫长连忙收拢军队马匹，不过刚才仓皇逃窜，还是有几十匹马一溜烟跑进了深山，任凭他们怎么呼喊也唤不回来。
另外就连五百人的队伍，此刻也只聚拢回来不过四百多号人。
就刚才那一会儿，除了踩踏致死的，还有的则是太害怕已经往山中跑去了。
不过虽然是聚拢了，但这千夫长还是有些害怕，没有敢靠近祖舒他们二人，只敢在远处观望这两人和山君的交涉情况。
“不想竟然真的有山君山神之说，我也只是在巫觋那里见到过神鬼莫测的手段，要是巫觋和这山君碰上了，不知道谁能赢？”
旁边的士卒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两下，不过还是忍了下来。
“嗯？你想说什么？”
“回禀那颜，俺想说，其实巫觋也就看着唬人，没有什么真本事，若是真遇到这山君，怕是跑的比俺们好快.......”
“混账！胆敢污蔑巫觋，来人，给俺拉下去砍了！”
“那颜！你怎能！”
话音未落，便有两人上来把这士卒给拖了下去，很快，一道快刀斩过脖颈的声音响起，后面再没了动静。
千夫长还是面色铁青，犹不解恨，草原巫觋可是他心中的信仰，草原能沟通神明的伟大存在，怎么可能比不过中原区区一座山上的山君？
而山君自然看到了这伙草原人的动作，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他原本是在沉睡的。
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突破到元神，距离元神还有临门一脚，但妖类天生寿命比人族更加悠久，加上他被敕封为山神，有山神位格同样可以镇压寿元。
而且他还有地气和香火可以随时供他取用，反而比一些修行者更加长寿。
甚至在末法时代最初几年，他的修为居然还不退反进了！
而这些年虽然无法再保持修为，但跌落也是极为缓慢的，如今还有苦海境修为。
当然，山君也知道，如今他能保持这般修为，不止是因为他是山君，还能利用地气香火这些原因，更是因为那道敕令！
那位亲封的敕令，让他的山君位格很是特殊。
如今苏醒，也是因为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才从睡梦中被惊醒。
只是出来一看，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在沉睡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去过茅山，只是每次去都无功而返，甚至最近一次是八十多年前，他再去，茅山那些人居然已经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位是谁了！
而叶法善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正式场合露面，现如今茅山新收的弟子，只知道有叶法善这么一个祖师，却不知道这位祖师还存活于世。
到如今，就连他，也开始遗忘脑海中那尊存在的模样，只是他强行让自己记着，甚至在沉睡的地方，到处都是那位的画像雕像。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画像在腐朽，雕像在变形，而他的记忆，也渐渐出现了模糊。
今日嗅到了张明道的气息，一瞬间，如同是一个锚一般，他脑海中那个身影又忽然清晰了起来，让他激动地直接出现在这人面前。
只是结局，一如此刻。
“他是，一位伟大的存在，贯穿过去未来，无处不在，但我找不到他了。”山君如此道。
祖舒眼神微眯，淡淡道：“不可能，末法时代，纵然是元神也无法抵挡天数，怎么会有这般存在！”
在他的记忆中，过去根本没有这样一位强人在世间存在过。
山君淡金的眸子忽然转过，看向一旁的祖舒。
“这个时代，还有修行者，确实罕见，看来在末法之前，你的实力更在我之上。”
山君也见过茅山宗的天桥境修士，明明还有两百年寿元，但在末法之中，却仅仅坚持了不过五十年，便修为散尽，死去了。
能在末法时代坚持过百年，还有命轮境修为的，山君能想到的也只有元神存在。
“我想起你了，你是在末法时代强行违逆天地大势，最后冲击元神的其中一人！”
山君目光灼灼。
“正是，违逆天地大势，自然功败垂成。”祖舒苦笑一声。
他也没有好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毕竟末法时代来临，一切都在往下走，唯有他和汪子华二人，不退反进，强行冲击元神。
虽然最终失败，但却也让天下修行者记住了他二人。
“你们来此，还带着这些人是准备.......”
山君自然是根据武力判断，虽然这些官兵一个个全副武装，但身上没有半丝修为，都只是普通人。
命轮境的祖舒，怕是可以轻易杀光这些人。
“不是我带着他们，是这些官兵准备去往茅山，路上遇见，也就跟着一程。”
不过如此全副武装，连骑兵都带着，这来者不善的样子，二人已经是心照不宣。
“去便去吧，虽然茅山如今沉寂，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倒是阁下，去茅山又是所为何事？”
“于这末法天地中，还能有何事，不过是去看看故人还有几个尚在，顺便，看看能不能为我这弟子也讨要点安身立命的宝贝。”
山君又看向张明道，方才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从他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此刻正面相对，那种感觉反而消失不见，就像是海市蜃楼，惊鸿一瞥。
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让他很是怅然。
他轻轻探出前爪，爪子便有张明道小半个身子大，还没等张明道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便见到一缕土黄色的气韵缓缓自地下升腾而起，在山君爪子中缓缓凝聚，最后化作一颗土色小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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