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那一刻爆发出杀气,如同瞬间爆发的超新星。
在场的麻姑和星璇同时捕捉。
下一秒,两人就出现在姜骄身前。
整个冰原气压骤降,冰川在某种无形力量下发出危险的崩裂声。
姜骄本能地后退,战斗服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
危险!死亡!逃!
但她没动。
满地的新生也没动。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刑天的精神力像一只巨手攥住了整个空间,连光线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姜骄抬头,看到他身后一道虚影。
无头巨人,持斧而立。
仿佛下一秒,那足以斩开天地的斧尖就要落下。
很不妙!
“所有人,闭眼。”
刑天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教学时的冷酷,某种更古老、更残忍的杀意正在酝酿:
“三秒后,我会清场。”
麻姑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老师,双手操作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有流动金色从手腕、脚腕处向上延伸,随后覆盖。
眨眼间,一台液体机甲将她牢牢包裹:
“星璇!先送学生走!”
一旁没有实体的星璇不疑有他,脚下瞬间生长出无数藤蔓状的能量纹路。
冰原穹顶裂开一道星河般的旋涡。
星璇的袍子无风自动,每一个新生周围都浮现出微型的传送门。
姜骄也不例外。
新生周围出现传送门时,刑天只是冷眼旁观。
“麻姑!星璇!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但他意识到麻姑和星璇要做什么,眼神一冷:
“她必须留下!”
姜骄周身的空间开始坍塌。
连带着星璇的传送门,刑天周围百米内的空气——就像一张纸被无形的手揉皱。
冰川、光线、空气,一切都在向某个点坍缩。
麻姑死死护在姜骄之前,身上的机甲发出尖锐而急促的警报。
能量藤蔓疯狂生长,缠绕住刑天身后的精神体,为星璇争取了至关重要的零点三秒。
几百道传送光柱同时在冰原亮起。
敖绾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刑天的身体表面裂开,有巍峨的无头巨人持斧而立。
而斧尖之下,是被护在身后的姜骄。
然后,她就回到了宿舍区草坪,和其他三百二十六名新生一起,横七竖八地摔在地上。
……
……
考场内,只剩下四人。
刑天,麻姑,星璇——以及被麻姑护在身后的姜骄。
“你疯了吗,刑天!”
麻姑展开双臂,淡金色的机甲防御屏障将她和姜骄完全笼罩:
“这是学生!是你的学生!”
刑天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精神力越来越凝实,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天空。
“让开,麻姑。”
刑天的声音带着多重回响,仿佛不止一个人在说话:
“我要亲自确认,她是什么。”
“她是姜骄!我的学生!”
“但她也有可能是天魔。”
刑天抬起手,眼神确是理智的:
“人形,能思考的天魔。
一旦成年,整个宇宙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
姜骄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但奇怪的是,恐惧之外,还有一种诡异的了然——
她就知道,该死的兽灵文明暗搓搓憋了个大的!
“不可能。”
一边的星璇飞身而下,站在麻姑身边,空间裂缝在她周身若隐若现:
“入学前,我检查过每一个新生的灵魂印记,姜骄的印记完整且纯粹。”
“也许她不是被感染的。”
刑天抱着胳膊,提出了一个堪称惊悚的猜测:
“如果她是天生的。从胚胎时期,就是天魔与人类的共生体呢?”
他向前一步,冰原壁垒在他脚下化为齑粉。
“你知道前线的神族将士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战死,是被‘修改认知’。
上一秒,他们还在与敌人搏杀,下一秒,就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而战,甚至忘记了‘存在’本身的意义。
然后,他们的名字会从纪念碑上消失,战绩从战报中抹除,就连战友,也会忘记他们曾经存在过。”
刑天轻轻叹一口气:
“轩辕魃的副将,跟了她三百年的炎煌,在我面前消散了。
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
连轩辕魃那样理智的人,都差点因为这件事险些暴走。
因为连她自己,都开始遗忘炎煌的脸。”
他举起手,神色严肃:
“我不会杀了她,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目前为止,只有天魔能够吞噬天魔——
当然,如果轩辕魃知道学院里有个人形天魔,她会毫不犹豫地亲自降临,把整颗星球烧成玻璃。
而我,作为她的战友,有责任在她动手之前,确认姜骄的身份。”
“我怎么能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麻姑的机甲丝毫不退,语气谨慎:
“主任,你被侵蚀了。你接触过太多的天魔——”
“我的认知很清晰。”
刑天视线落在姜骄身上,整片冰原都开始震动:
“清晰到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她正在成长!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她都在变得更强大!”
他看向姜骄,眼神相当复杂:
“你也看到了,天魔的威力。
你怎么能确定,你的存在,甚至于你的诞生,不是天魔和兽灵文明的计划之一?”
这个猜测像惊雷一样划过姜骄脑海。
什么情况?
出来上个学。
开除人籍也就算了。
怎么还给她安了个天魔的身份??
这跟在大东北生活二十来年,然后告诉她有可能拥有霓虹血脉有什么区别?!
主打一个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拉满。
……
“查!”
姜骄脸上的愤怒完全不是做戏,而是真心实意地膈应和恶心:
“最好赶紧查个清楚——我从出生到现在,除了诈骗电话,就没见过这么爱给人改国籍的存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刑天的攻击甚至都停滞了一瞬。
他显然没想到姜骄比他还主动,表情都因为意外扭曲了一瞬:
“你……不逃?”
“逃?我傻吗?”
姜骄从麻姑身后飞出,走到屏障边缘,与刑天隔空对视:
“我挺想活的。”
她说着,双手一摊有些无奈,眼睛直视着刑天背后那道巨人虚影:
“我发誓自己没有吃天魔,呃,嘴馋的毛病。
好吧,有时候确实会想尝一尝,但那是应龙血脉在作祟,我也没办法。
您既然是上古战神,也应该知道应龙的由来才对。”
这番坦坦荡荡,以至于麻姑和星璇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你……你承认自己对天魔有食欲?”
他难以置信地问:
“即便是应龙,也不曾吞噬过天魔。”
“承认什么?应龙失踪那么久,天魔出现也才十万年。
就算它真的吞了天魔,难道还要大肆宣扬自己今天吃了什么吗?”
姜骄歪了歪头,个人终端紧急联系人按钮都快点烂了:
“主任,您自己也说了,只是可能。
我不相信,华夏古战神,会为了一个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处决一名祖地来的学生。”
星璇和麻姑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哈哈哈哈,所以说,你真的很合我胃口,要不是你年龄不够,我都想调你去前线——”
刑天忽然气息一敛,身后巨人虚影慢慢消散,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
“但我想杀你是真的。
神族对天魔,历来都是宁肯杀错,不肯放过,你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天魔的危害性极大。”
姜骄试着抛出一个猜测:“您刚刚说,这些都只是幼生体天魔。”
——只是头幼生体,就放倒了这批新生。
成年体的恐怖可见一斑。
星璇和麻姑微微放下心,但仍没有撤离屏障。
两人看姜骄的眼神跟看什么奇葩似的。
人家都要杀你了,还跟人家聊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