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陈增祥当即气得暴跳如雷。
本来陈小飞在这里放鞭炮挑衅,让他家丢了面子。
如今他以长辈之尊找上门来,陈小飞竟然丝毫不尊重他,这还得了。
更何况陈小飞从小就在城里长大,只在过年过节才回来一趟,村里人对他根本没什么感情。
陈增祥冲着大门,高声喊道:“永康,永仁,你们你们出来。
你们家后生,眼里还有没有尊长?”
陈小凡赶忙劝解道:“二爷爷,您先消消气,小飞他不是这个意思。”
陈小凡倒是陈增祥看着长大的,老辈人都对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后辈,非常喜欢。
陈增祥道:“小凡,不是二爷爷矫情,你这个堂弟太不像话了。
不就是在外面赚了几个臭钱,瞎嘚瑟什么?
他就算再有钱,敢跟政府官员叫板么?”
陈永康,陈永仁兄弟也顾不得喝酒,赶忙跑了出来,给陈增祥道歉。
陈永康道:“二叔,您那么大岁数,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陈永仁也推了儿子一把,厉声呵斥道:“这是你二爷爷,你胡说八道什么?
还不赶紧道歉?”
陈小飞无奈,只好对着陈增祥小声道:“二爷爷,对不起。”
陈增祥装作宽宏大量的样子,摆了摆手道:“懒得跟你这无知小儿计较。”
随即他对陈永康兄弟道:“饭吃好了吧?
吃完就该上坟去了。”
“好,我们后面跟着。”
陈永康说道。
……
陈楼村虽然大部分都姓陈,但实际上却分成了好几支。
每一支的祖坟位置都不相同。
陈小凡这一支的祖坟,位于村东面。
由于现在耕地稀缺,原来坟茔的位置,都已经变成了农田,种上了庄稼。
但陈家人却能通过道路,树木等标记,准确找到祖坟的位置。
这片地也都是陈家自己人耕种,所以也不介意在地里踩踏庄稼。
反正这时候麦苗还没拔节,即使踩了也没关系。
一行几十个老老少少的男丁,排成长长的队伍,向着祖坟的位置进发。
有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慢慢靠近到陈小凡陈小飞跟前,若无其事地道:“刚才是你们俩放的鞭炮吧?”
陈小凡侧首一看,正是他的堂哥陈小峰。
“是我们放的,怎么了?”
陈小飞刚才虽然被逼到了歉,但心里却一直不平衡。
陈小峰淡淡地道:“听说你在外面混得不错,都开上辉腾了。
可你怎么连尊老爱幼都不懂?
我爷爷怎么说,也是你族里的长辈,你张嘴就跟他硬顶,你当我们这些兄弟,都是吃素的么?
别看你开了辉腾,但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劝你以后别找不痛快,对我爷爷尊敬点。
要不然我就算不用权势压你,我们堂兄弟都有十个,你们这一支就兄弟俩。
论打架,你们也不是个儿。”
刚才陈增祥被侄孙硬顶了两句,被陈小峰等孙子知道后,大家义愤填膺,都要找陈小飞去算账。
可后来让陈增祥给压下了。
毕竟已经快过年,陈小飞又当面道过歉。
要是他家再斤斤计较,显得太小气。
但陈小峰却气不过,趁着路上的工夫,出言敲打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堂弟。
陈小飞听着对方赤裸裸地威胁,冷笑道:“听说你现在是陈副县是吧?
是名正言顺的副县长,还是仅仅副县级?
不管你是什么,但我也不吃你家的米,轮不到你跟我来抖官威。
你还觉得你们兄弟有十个,我们只有兄弟俩。
难道你们是村里的黑社会么?
兄弟十个打架比较厉害?
要不要我把这些话,对你们当地纪委反应一下。”
“你……简直不可理喻,”陈小峰冷声道,“你这么狂,早晚有你吃亏的时候。
咱们走着瞧。
小凡,管好你弟弟。”
陈小凡也气恼对方过来威胁。
本来就是二爷爷过来倚老卖老,但念及那是长辈,也就不跟他计较。
可是陈小峰又过来不依不饶,对陈小飞进行恐吓,那就太过分了。
陈小凡冷声道:“我们兄弟吃亏上当,用不着你来操心。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陈小峰气得咬了咬牙道:“你们兄弟还真是一丘之貉。
行了,听说你也是混仕途的,以后别指望我能提携你。”
说完,大踏步走远。
“这是什么东西?”
陈小飞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对着陈小凡笑道:“你还用他提携,他以为自己是谁?”
陈小凡摇头苦笑了一下,看来爸妈在村里口风极严,并没有把岳父家的地位泄露出去。
甚至连他的仕途,也没有让人知道。
若是换了二婶左枝丽,要是陈小飞能有这成就,二婶恐怕要去村里大喇叭上喊两声,让全村人都知道她儿子出息了。
一行人继续浩浩荡荡前行,很快就来到祖坟的位置。
陈小凡小时候,最喜欢年前的上坟活动。
因为可以跟着放无数的鞭炮。
捡到的哑炮也比较多。
可是今天来到这里,却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什么味儿?”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道。
旁边有个堂兄叹口气道:“化工厂的味道呗。
你这两年没回来,不知道。
前面建了一座化工厂,排污管就流过前面那条沟。
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化雪的山水,把沟里的脏水冲到了这麦田里。”
陈小凡气愤道:“这不是往我们祖坟上倒脏水么?
化工厂这么污染环境,难道就没人管管?”
“谁敢管呢?”
那堂兄无奈道:“听说那工厂老板,就是咱们县环保局局长的小舅子。
早就有许多人去举报过,可是那老板凶恶得狠,不止工厂安然无恙,还派人把举报人给打了。
最后逼得举报人下跪道歉。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招惹他们。”
陈小凡听了,心中暗暗恼怒。
这是典型的村霸,借助权势胡作非为。
仅看这麦地里黑漆漆一片,说明污染极其严重。
那小化工厂的排污肯定不达标。
更何况这里是他祖坟所在。
他就算再是无神论者,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违规化工厂排出的污水,随时随地淹他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