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清楚,跟妻子要是举行婚礼,以她们家族的关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参加。
到时候仅仅安排座位,就令人头疼不已。
而且若是收份子钱,一定能收到天文数字,必定会引起诸多麻烦。
若是仅仅小范围举行,请谁不请谁,都是麻烦事。
所以她这种身份的子女,若想省心,干脆就发个通知,两人已经旅行结婚,谁也不请,也不办酒席。
那样,也就谁也不得罪。
陈小凡捏了捏妻子的脸蛋,略带歉意道:“这么漂亮的老婆,不能正大光明娶进门,这辈子终究是一大遗憾。”
丁笑笑幽幽叹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哪个女人不想穿上婚纱,在那神圣的一天,嫁给梦中的白马王子。
但是不行。
旅行结婚,也许就是我这辈子该有的宿命。
春节后我们就出发吧。
要不然若真的怀上了,恐怕连山都不能爬了。”
“你想去哪儿旅行?我陪你。”
陈小凡道。
丁笑笑沉默片刻道:“我还没想好呢,等春节期间,要好好想想。”
“那好,你慢慢想,”陈小凡翻身,又把妻子压在身下。
丁笑笑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陈小凡不怀好意地笑道:“以前在你的严令下,总是穿着雨衣洗澡,非常不舒服。
今天终于可以不穿雨衣了,我还不得多洗几次?”
“救命啊……要死人了……”丁笑笑小声呐喊。
……
……
翌日。
两人便驱车回到陈小凡的老家,林州市长泽县陈楼村。
家乡依旧是老样子,没有多少变化。
陈小凡虽然想给父母在城里买房子,但是父母坚决反对。
他们在家里的老房子住惯了,城里的楼房,根本住不习惯。
家里还是那三间瓦房,甚至都没翻修一下,盖成那种时兴带廊檐的五间大瓦房。
用陈永康的话说,儿子将来又不回来住,翻修了也没用,他们老两口,三间足够了。
所以在村里人看来,陈小凡在外面混的,大概也就一般。
要不然他的同龄人,要么在城里买了房,要么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一下,以方便结婚,他家为何什么都不做?
倒是二叔陈永仁和堂弟陈小飞回来异常拉风。
如今陈永仁在西山集团主管安全,年薪百万。
陈小飞外派到欧陆,也做得风生水起,成为合资公司的副总。
父子二人开着一辆崭新的大众辉腾回来。
二婶左枝丽逢人便吹嘘,她们家那车八十多万,跟宝马七系差不多。
可村里人都觉得她在吹牛。
有妯娌们私底下议论:“那就是辆帕斯特,我打听过了,也就值二十万,还当我们不认识。”
“就他家能吹牛,你看二叔家的陈小峰,听说已经提副县级了,人家都没显摆。”
“副县级,那可是咱们村最大的官儿了吧?”
“陈家出了那么大的干部,明天上坟的时候,死活要多放几挂鞭炮,好让老祖宗们也知道一下。”
……
每年春节,在外地的游子回家,就是一个大型攀比现场。
那些在外面混得不错的,自然要风风光光,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在外面发达了。
而那些混得一般的,也都尽量穿得衣冠楚楚,装装门面。
甚至打牌的时候都挥金如土,一把牌输半个月工资,也面不改色。
哪怕许多人,春节假期没过完,就不堪重负,不敢继续装逼下去,赶紧收拾收拾行李,远赴他乡,接着做牛马,赚钱补窟窿。
陈小凡跟二叔一家人回来,是为了看望奶奶。
老太太身体很硬朗,看着两个孙子都领了妻子回来,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中午大家一起陪老太太吃饭,然后下午整个陈氏大家族的各支男丁,便会统一去祖坟上坟。
春节上坟,是可以放鞭炮的。
所以有许多小孩儿喜欢跟着,就是为了能在一起放鞭炮玩儿。
家族稚子在祖坟上闹腾,大概先祖们也不会怪罪。
一边吃着饭,左枝丽一边怪罪儿子陈小飞:“你买个什么车不好,花这么多钱,非要买辆大众。
你知道,我刚才出去跟别人说这辆车值八十万,谁也不肯相信,都说我在吹牛。”
二叔陈永仁用唯一的一条胳膊端着酒,笑道:“车嘛,就是代步工具,你非要出去显摆干嘛?”
陈小飞道:“妈,你这就不懂了,我买这辆车,就是为了低调。”
“低调个屁,你花了八十万买车,就只让人误以为二十万,到底凭什么?”
左枝丽依然改不了张扬的性格,愤愤地道:“我那个堂妹的儿子,人家开辆宝马三回来,街坊邻居都说那孩子在外面有出息,我那堂妹在我面前也嚣张嘚瑟。
你们爷俩倒好,明明开的是八十万的车,却没一个人夸我儿子有出息。”
陈永仁端着酒杯跟陈永康碰了一下,对妻子笑道:“那你看看大哥大嫂,他们亏不亏?
二叔家的小峰,只是提了个副县级,就逢人便夸,唯恐别人不知道。
可小凡都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副县长,而且还是县委常委,又有几个人知道?”
左枝丽不解地问陈永康乔美凤道:“大哥大嫂,我真想不明白,先不说你亲家那边的地位。
就单比小凡,也比小峰优秀得多,你干嘛不出去在村里宣扬宣扬?”
“宣扬个啥?”
陈永康道:“你以为夸一夸儿子有本事,别人听到心里舒服么?
乡亲们听了之后,虽然表面上吹捧,但除了羡慕嫉妒之外,不会有别的。
况且还有别有用心的,鸡毛蒜皮的事都来找到你帮忙。
这不是给小凡找麻烦么?
所以没人知道,反而更好。”
“你听听,大哥这才叫大智慧,”陈永仁感慨地对妻子道,“你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显摆,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你现在有钱了。
要是有亲戚朋友问你借,你说你借不借?”
左枝丽低声嘟囔道:“过得好了,要是不让别人知道,那不就相当于穿着好看的衣服,在晚上走嘛。
又有谁知道?”
陈永仁指着妻子,无可奈何地对大哥道:“她就是这性子,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不过小凡是真有出息,这才多大,都已经当副县长了,而且还是常委。
将来我看,这小子至少省部级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