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竖瞳深压,
左侧数第四位,貌若妖精,青发紫瞳耳尖的魉,第一次开口,话音温柔如水,却又如同细细编织成的利刃,锐利且致命,充满挑衅与斥责。
“魃...你怎么敢这么跟我大姐说话的呢?你是想死吗?”
此言一出,气温瞬间降到冰点。
魃魈魁鬾的目光中,蕴着凛冽杀意。
魑魅魍魉的神情,却多是挑衅。
生有四腿者魁沉声道:“魉...这里是议事堂,口无遮拦,你也挑一挑地方,别逼老子扇你。”
左侧第二位,屁股上有着一根长长蝎刺的魅戏谑道:“你扇一个试试?看看是你四条腿跑的快,还是我的蝎刃快?”
堂上八尊,言辞犀利,互不相让,
堂中部众,各怀心思,紧张忐忑。
眸生竖瞳的魑低喝一声,“够了!”
拌嘴的几人,难得真就闭了嘴巴。
魑看向另外四人,缓缓阐述道:“魃,魈,魁,鬾,你兄妹四人,大可不必如此抗拒,我姐妹四人,也不是非要咄咄逼人,只是有些事情,你们确实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魃强压怒火,冷森森道:“你想要什么交代?”
生有腹眼的魍手掌撑着下巴,接过话来,慢悠悠道:“十年前,你们兄妹四人,率夜幕一百多仙境精锐,截杀黎明天女,却大败于少于你等数倍之敌,还折损了九成的兄弟,你们不该给个交代吗?”
“该说的,不都已经说清楚了?”
“呵呵...一个神仙境中期,五个小神仙境,外加一个天仙境和一个凡仙境,困于鬼阵,反杀上百强者,还能从你们四人手中逃脱,这样的说辞,说出来,你们自己信吗?”
魃魈魁鬾拳头紧握,眸中怒火熊熊而燃。
那段过往,是奇耻大辱,让他们每每想起,愤恨不已。
是啊,
谁信啊?
若非亲自经历,他们同样不会相信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
魃愤愤道:“信不信随你,事实本就如此,当时夜王也在,还亲自出手了,你姐妹四人若不信,自可去问王上!”
魑轻嗤道:“你看,你又来这套,王下落不明,上哪里问去,若是能问到,还能有今日之议?”
魃沉默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又岂能辩得过,道得清。
而且,夜幕,也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在这里,
拳头才是硬道理。
你是老神仙,就能当太上长老,你是小神仙,就能当护法,你是天仙境,就能当长老,你是地仙境,就能当舵主...
历来如此,
实力第一,
境界第二,
至于人品?夜幕从来不讲人品,只要你有点本事,又敢和黎明作对,向来来者不拒。
挤眼看自家大哥,就要被对方带进坑里,赶忙说道:“扯远了吧,今日所议,不是平息夜幕内部矛盾吗?翻旧账,这就有点没意思了吧?”
一番争吵,点到为止,魑魅魍魉也不再揪着不放。
今日把人都叫来,也本不是为了问责,而是打算,选出一位新的王。
无非就是借着问责的事,敲打敲打一番魃魈魁鬾。
顺便给他们贴上一个罪人,废物的标签。
也好让这些摇摆不定的家伙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不提便不提,”魑说:“说正事,夜幕混乱,源于夜王失踪,故而群龙无首,底下的人,这才生了歪心思,互相残杀,正所谓,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把大家叫来,就是希望,大家能一起选出一位新的领袖来,统领夜幕,如此,夜幕有主,乱自平息...”
她说出了真正的意图,整座大堂,顿时唏嘘嘈杂。
八鬼争锋,他们没意外,
八鬼争权,历来便存在,
可要选一位新的夜王,确实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难不成....夜王不是失踪了,而是死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在场之众,无不心悬嗓子,脊背发凉。
他们是从未见过夜王,只知道夜王是一位实打实的仙王强者。
他们一直猜测,他是虫地或者是兽山中的某位仙王,可近些年来,并未听说,有哪位仙王陨落啊?
而且,
能杀死仙王的,只有仙王,莫非,黎明真的要下定决心,灭了他们不成?
若黎明真要如此,他们这些人,能搞得过吗?
答案是肯定的,搞不了一点。
故此心慌!
魃听闻,冷笑一声,“狐狸的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好好好...你们四姐妹,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话音一顿,他继续质问道:“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要造反啊?”
魑目不躲闪,半点不慌,“你这顶帽子,我可戴不起,谁造反了?我说了,这么做,是为了夜幕,而今黎明未倒,天下三分,我夜幕夹缝求生,若不如此,继续下去,夜幕必将土崩瓦解,数十万众夜幕弟兄,该何去何从…若是放任下去,老夜王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岂不是要毁在你我手中?”
六臂的魈喝道:“放你妈的狗屁,而今局势,还不是你姐妹四人,暗中打压,争权所致,我提醒你,夜王只是十年没露面而已,她老人家可没死,才十年,你就坐不住了?你好大的野心啊,想当主子,你做梦。”
说完他不忘将目光扫向左侧那一群,警告道:“还有你们,可都得想好了,这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他日夜王归来清算,你们的命,亲眷的命,还要不要了?”
左侧一众,霎时心虚的不行。
他们依附于魑魅魍魉,针对,打压魃魈魁鬾自然没得说。
可是造夜王的反,他们还是不敢的。
那可是仙王啊,仙王一怒,伏尸何止百万?
就连居中的那些人,此刻也冷汗直流,慌张的不行。
此事太大,
不敢掺和。
魑魅魍魉四姐妹又岂能料不到他们会如此说呢?
又岂会不知大家的顾虑和担忧…
她们既然敢走到这一步,把话摆在明面上说。
自然是有所准备的,心里又岂能没数。
魑先是摇头,随即苦笑道:“呵...魈,你我就别自欺欺人了,好吗?”
魈冷着脸。
魑径直问道:“夜王,当真还回得来吗?”
闻此言,台下骚乱更甚,窃语声顿作嘈杂,什么意思?
真死了?
魃一拍扶手,呵斥:“够了,魑,诅咒王上,你是真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