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
某山水大崖畔,星月下,朦胧里,有一团火熊熊燃烧。
有六人围绕,坐姿各异,正在商讨。
许闲开口道:“我们马上就要到夜幕的老巢了,老头,你用虚妄,替他们伪装一下。”
老龟白了少年一眼,“叫谁老头,没大没小,你就是这么求人办事的?”
许闲没搭理它,自动忽略它的吐槽,继续吩咐道:“不止要改变容貌,咱们也不能用真名,得想一个假名字。”
魔蛟摸着下巴,深沉道:“确实,都说一说,免得叫错了,漏了馅。”
澹台境问:“你想好叫何了吗?”
许闲自信一笑,脱口而出,“当然!”
澹台境期待...
许闲坏坏道:“从现在起,我非许闲,而叫白忙!”
现想,现取,不如现用!
澹台境怔了怔...奇怪的目光看向老龟,心想难怪,原来让它吃了屎的就是许闲。
也怪不得之前,他总觉得许闲防着这四人,现在,他好像有答案了。
他也明白了,为何当初许闲提议用假名时,四兽会是那般反应。
水麒麟三人,见怪不怪,因为早就料到了。
唯有老龟吐槽一句,“你倒是挺会省事。”
许闲摸了摸鼻子,没跟老龟犟,反正他就觉得白忙这名字挺好。
而且也习惯了,不用担心,一时反应不过来,露出马脚。
最主要的是,白忙这名字,能让想知道的人知道。
向来话少的澹台境将目光落向四兽,再次主动询问,“你们呢?”
不及四兽回答,许闲直接说,“他们不用想。”
澹台境不解,“为啥?”
四兽亦不解,“就是,为啥?”
“你们用本名就行,反正也没人晓得。”许闲说。
四兽眼睛瞪得极大,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好家伙,居然被许闲给鄙视了,看不起谁呢?
许闲瞧他们那样子,轻嗤,“啧啧,别这么看着我,不信,你们问问澹台兄,可知道你们叫什么?”
四兽瞧向澹台境,后者想了想,终是拧着眉头,实话实说道:“确实不知。”
许闲双手一摊,“你看,连他都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废那个心思起什么名呢?多此一举。”
四兽龇牙咧嘴间,虽不服气,却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们好像,确实没许闲那么出名。
随便吧,
不用想也挺好。
而且,
将来若是传出去,昔日的仙王,以假名字示人,瞻前顾后的,听起来,也着实是丢人的紧。
故,
老龟还叫·溟
麒麟还叫·麟
梦魇还叫·魇
魔蛟还叫·蛟
至于澹台境,算是小有名气,想了半天,憋出一个【镜】字,许闲觉得挺好,和四人一样,皆是单字。
乍一听,全是自己小弟。
有了新名字,也换了新形象,为了图省事,老龟直接以虚妄神通,复刻了五件夜幕的黑袍大衣,往身上一披。
遮挡的严严实实,只要不化形本体,便是仙王,也难辨真容。
办法倒是不错,效率也确实高,却还是不免,被许闲吐槽了一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比我更会省事。”
老龟得意洋洋道:“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就问你管不管用就完了。”
许闲没吭声,直接将当初在魔渊时,使用的白忙模板,通过洞察之眸,原模原样的复刻了出来。
十色长发,
十色魔角,
雪白的肌肤,
完美的五官,
阴柔中带着刚毅,
凛冽中不失温柔,
当论其外貌,好看不输女子。
当场就惊艳了澹台境,他自问,许闲的白忙形象,虽不是他见过的人中最惊艳的,却是男性中,最好看的。
拼颜值,只比萤略逊一筹。
你问逊在何处?
男人嘛,总归都是喜欢大的,萤的很大,许闲没有,高下立判。
故略逊一筹。
许闲嘚瑟的看着几人,尽显昔年魔渊之王的风采,孤傲,高冷,霸气侧漏。
便是水麒麟,都忍不住感慨道:“啧啧,这小模样,属实挺俊啊,跟本尊,有得一拼...”
梦魇,魔蛟自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唯有老龟,枯瘦的拳头攥得咔咔响,牙齿咬得咯咯响,眼中无端冒出了两团火来。
杀气外泄。
“你咋啦?”
老龟死死地盯着白忙版的许闲,逝去的回忆,发了疯的攻击着它的大脑,它咬牙切齿道:“没事,就是单纯的想杀人了而已~”
众人知晓内情,看向老龟的眼中,没有责备,只有同情。
太憋屈了。
面对这样一副,让自己吃过屎的面孔,不仅不能报仇,还得护着,这比头上戴顶绿帽,还要让人揪心。
少年的左右肩膀上,同样有两个小家伙,正对此事,津津乐道。
背棺仔不明白,这老龟抽的什么疯?
小书灵便将当初,在那片水泽天地里发生的事,娓娓道出。
听得背棺仔的眼神,都清澈了几许。
听完之后,看着许闲,非常满意地道:“不错,不愧是我主人,是个干大事的。”
把人泡屎里,这损招都能用出来,能是一般人?
同时也看向老龟,中肯的点评一句,“这都没整死,王八确实不好杀啊...”
短暂的小插曲,并没影响到许闲的思绪,趁着夜色未央,他反复叮嘱几人,非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用本体。
若是现出本尊,使出一些之前用过的手段,必然会被那四头老鬼给看出来。
到时候就麻烦了。
此行的目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以最小的代价,收编夜幕,坐稳那夜王之位。
几人表示了解。
水麒麟还扬言,就算是不化形,也能一只手平了小小夜幕,大大的装了一个13。
许闲没搭理他,
叮嘱众人好生休整,明日出发。
亦是同夜,
远在近万里外,夜幕的老巢。
夜岭,一场风暴,也于这宁静的深夜,渐渐吹起。
夜岭中,夜幕议事大堂,八位太上长老齐聚一堂,端坐高台。
夜幕三十六护法,七十二长老,一百零八位舵主,活着的,都先后赶来了,也候在议事堂中。
他们并未按职位高低排序落座,倒是分成了三个小团体,站成了三堆。
一堆居左,对应高台上的魑魅魍魉四大妖,
一堆居右,对应高台上的愧魃魈魁鬾四老鬼,
还有一些,挤在中间,摇摆不定,忐忑不安。
一座大殿内,聚齐了整个夜幕的高层。
无声的对峙间,气氛压抑低沉,
静若寒蝉,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