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将那夜的事,娓娓道出,不过也未曾尽言。
比如那三千年的约定,便只字未提。
虚无缥缈的承诺,许闲自己都未尽信,现在说来自是无意。
萤的心思,他自问,从不曾看清。
这也导致,老龟四人听的云里雾里。
因为要保密,就答应放了他们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帝冢那些事,别说约定,哪怕没有这约定,依照他们对许闲的了解,许闲定然也不会往外说的。
那可是几十亿的赃款啊!
不过,却也不敢断言,就一定没可能。
连日来,他们虽然一直忙着赶路,可帝坟之事,早已在整座仙土,传得沸沸扬扬。
他们自然也是知道了一些事情的。
那些破茧而生的煞灵,尽数归来,做了仙人,荒海封海万年。
他们也能看出来,萤走的这一步棋,所图甚巨。
其意在天下,恐节外生枝,倒是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质疑有,
未细究。
也不在意,他们的心思,没那么复杂,当下,保护好许闲就行。
至于将来,
是否还这片沧溟光明,沧溟又由谁说了算,是否要顺应天下大事,争上一争,这些,都是君上该操心的事情。
他们能做的,就是吃好,睡好,喝好,在把修为恢复。
将来君上剑锋所指,他们陷阵冲锋便可。
而且,眼下情形,对他们颇为有利。
许闲参悟了那古老的石碑,安然无恙归来,如今还得了大天神的青睐,听说做了这一品王前带剑亲卫,将来在黎明城,定然是平步青云。
只要他不惹事,就不会有谁,敢惹上来,他们也能过几年安生的日子了。
挺好的!
许闲与他们沟通完后,便就走了,“我出趟门,你们一路劳苦,暂且歇下吧。”
四人没阻拦,也没应下。
许闲出门而去,澹台境暗中现身,问:“去哪?”
许闲因刚刚澹台境不给自己面子,多少有些小情绪,白眼一翻,淡淡应道:“不该问的,别问。”
大步流星。
澹台境抬手摸了摸鼻梁,心骂一句有病,而后老实跟上。
他本就是被派来保护他的,自然是他去哪,他就去哪。
以前,
是为了人族,不愿干也得干。
而今依旧,却也多了些心甘情愿。
即便他心里清楚,以许闲的手段,自己跟不跟着,其实无关紧要。
许闲走后,
仙剑居的院中,只剩四尊老兽。
水麒麟轻轻那般一跃,跳到院中的一节树杈上,落坐,身子靠着身后树干,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这小子,扯犊子的能耐,是越来越利索了,脸都不红一下。”
魔蛟走到树下,高昂着脑袋追问:“什么意思,你是说,他骗了我们?”
一旁坐在石桌前的老鬼,翘起二郎腿,悠哉游哉道:“骗没骗的不好说,但是那小子,绝对没说完。”
梦魇坐在台阶上,插了句话,“我们四个,尤且逃不出那女子的手掌,他却跑了,这不已经说明一切了,那姑娘放的水,怕是比荒海还要深些...”
老龟,麒麟深表赞同,频频点头。
唯有魔蛟,一脸糊涂,“你们几个意思,能不能说清楚些?”
水麒麟瞥了他一眼,七分恨铁不成钢,三分打趣道:“就是说,萤那小姑娘,看上那小子了。”
魔蛟一怔,自动脑补,“真的假的?”
那姑娘看上许闲了,他咋就那么不信呢?
老龟摇头晃脑,神哉哉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重要,不重要,哈哈哈!”
魔蛟糊涂更甚,满目迷茫。
梦魇不忍,一语点破,“能被君上看上的人,被别人看上,很稀奇?”
魔蛟听闻,恍然大悟,“哦...你们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惹得三人一阵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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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离开仙剑居的许闲,径直去了仙月居,找到了望舒。
望舒结束修炼,出门迎客,见来人是许闲,不由分说,调侃一句,
“这不是王前一品带剑亲卫,许闲,许大人吗?今个怎么有空,屈尊到我这来,还真是蓬荜生辉呢?”
字里行间,挖苦味极浓。
许闲目光回敬,瞧着昔日天女,今朝却是面容蜡黄,重瞳光暗,尽显憔悴,便也挖苦道:
“瞧着天女,面色黯淡,莫不是遭了逮人,受了伤?”
望舒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庞,便是有仙人之气蕴养,却免不了有些干燥。
心想,
最近确实情绪不高。
虽然,自己被许闲一语点醒,想开了,回了黎明城。
可一连二十日…原本以为,大天神总该给自己个说法。
却至今毫无音讯。
自那日天神殿中一见后,大天神便在没召见她,她自然也没去找过她。
这种被冷落的感觉,让她的内心很是不安,似是被边缘化了。
本是三人归来,许闲升官发财,澹台境也被点明了去处。
唯有自己,整日无所事事,惶惶不知。
按理,
能潜心修炼,不去掺和那些琐事,她本该高兴才对,却不知何由,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颇像那失意了的书生郎。
今日,许闲上门来访,她的内心,是有几分小窃喜,却不免高傲任然。
“你许大人,而今可是大忙人,说吧,来找我,究竟是何事?”
许闲乐呵一笑,自顾自的在庭院中坐下,打趣依旧,“不忙,就不能来看你了?”
望舒瘪了瘪嘴,到许闲的另一侧落坐,直言,“无事不登三宝殿,谁不知道谁?”
许闲有些无语,整得她多了解自己是的。
也不兜圈子了,手掌翻转间,将一个储物戒指,和一个储物袋子,置于桌面之上。
望舒没来由的一愣,神念洞彻,徐徐扫过,储物戒指,拥有禁制,难以探查。
倒是那储物袋,上无神念,一观便知,内有灵石。
心想,难不成许闲是来还钱的,可是这数目似乎不对啊。
故抬头,迎上了对方的目光,问曰:“你这是何意?”
许闲捋了捋宽大的袖袍,目光依次落向戒指和储物袋,说道:“这是周怜遗物,原封不动,这是我欠她的灵晶,一个不差...”
望舒诧异更甚…
澹台境凑上前来…
小书灵和背棺仔从左从右钻出…
许闲再道:“烦请天女帮个忙,替我转交给她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