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往--前--了!”
这句话,从她的口中,一个字一字的往外蹦出,不止是许闲,远在身后数里,戒备的众人也听到了。
且听懂了。
下意识的拧起了眉。
她看着非人,亦不是来自凡州,可她说的话,他们却能听懂。
莫非...
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金晴众人的脑海。
眼前这位,之前极可能来自凡州,是前辈,很久之前飞升上来的。
如此,
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她说的话为何他们能听懂,她又为何要给许闲指路。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在许闲看来,却并不见得。
他知晓凡州更多的隐情,也晓得剑州与凡州的联系。
凡州,
本就是当年,李家三位初祖,为镇压黄昏帝君,打沉的剑州一角所演化的下界。
与剑州同宗同源,虽时隔上百万年,经历两大纪元的更替,可凡事皆有根源,一些东西,总归会代代流传下来。
比如语言。
眼前这位,兴许真的是很久以前自凡州飞升上来的,但是许闲却更偏向于,他来自李家,本就是上苍之上,剑州之人。
可能因为她手中的剑,也可能是因为少年的直觉。
讲不清楚,也不重要。
许闲只知道,她似乎并不愿意,告知他,她的名讳,又或者,连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或许...
他借机问道:“为何?”
她凝了凝,再次开口道:“这里,安全,前面,危险,休息。”
依旧是同样的说话方式,一个字一字的往外蹦,不过这一次,明显流畅一点点,词汇也精简了不少。
许闲了然,没再询问,短暂思索抉择后,他继续选择了相信,即便这与他往日的性子,极其不符。
“好,就听前辈的。”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仅此而已。
许闲回首看向身后,对着众人说道:“原地休整。”
一群人面面相觑,有庆幸,有狐疑,有审视,有焦虑,各不相同。
他们朝着许闲靠近,择山峦中的一片洼地修整,嗑药,运气,疗伤...却仍然不忘留下精力,戒备四周。
妖,精,人,魔之间,也刻意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虽来自一处,又共同逃难一场,也算是出生入死了,可彼此之间的戒备,依旧。
这些老怪物都这样,谨慎。
也正因如此,
他们才能活到现在。
眼下,他们不止不相信身边的人,同样也防备着许闲,更防备着那红衣女子。
许闲并不介意,人性使然而已。
安顿之后,他第一时间,甩出五张金符,在众人周身方圆一里之地,起了一座封天困阵,隔绝一切探查。
仍不放心的他,甚至将老龟的那面碧虚镜也拿了出来,以洞察之眸,操控碧虚境中的神术,将封天困阵所在,和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在一起。
这样一来,封天困阵就更加不容易被外界之力察觉,确保休整期间,自己的人身安全。
当然,事事无绝对,封天困阵,在下界,屡试不爽,可在这上界,许闲心里也没底。
即便小书灵说,双重保险,神仙也难察。
可这是黑暗生灵的地界,谁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有更加高明的手段呢?
弄完一切,许闲方才吐出了一口浊气,在其余人的戒备中,回归了自己的小团体。
刚坐下,鹿渊便豪爽的递过来了一株上等的仙植,道:“吃!”
许闲看着鹿渊蠕动的腮帮子,下意识道:“生吃啊?”
鹿渊淡淡道:“你也可以生吞。”
许闲撇了撇嘴,没说什么,接过仙植,吞入腹中,驱动丹田,将其炼化。
鹿渊一株接着一株,一口气连吃了十几株,还不忘了再塞给许闲一株。
许闲一怔,怪怪的看了他一眼,“今日怎么,这么大方?”
“我历来大方。”鹿渊说。
许闲回敬一个信你有鬼的表情,一边咀嚼,不忘问道:“话说你小子,哪来这么多仙植?”
“没啥,顺手拔的,我包里还有几千棵呢,你敞开吃,管够。”
“拔的,哪里拔的?”许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家也被偷了。
鹿渊蠕动着下巴,像只傻狍子一样,“你猜?”
确定了,家真被偷了。
许闲顿时就觉得手里的仙植不香了,而且还拉嗓子。
他狠狠的瞪了鹿渊一眼,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你小子,可以,你给我等着,等从这里出去,我非得给你松松筋骨。”
他已经很克制了,若不是旁边有人,他怕是早就跳脚了。
鹿渊也不在意,贱兮兮道:“行,我等着,只要能活着出去,剥皮还是抽筋,你怎么着都成。”
许闲一听,顿时没了脾气。
是啊!
活着出去,首先得活着,若是出不去,死在这里面,说啥都没用。
“害...”
他叹了一声气,很是郁闷,也极心烦。
涂司司摊开手,跟鹿渊讨要道:“给我也来几棵?”
鹿渊装傻充愣,“什么?”
“仙植啊!”
“不给。”鹿渊果断拒绝。
“嗯?”
鹿渊有理有据道:“你又不是问道宗的,我干嘛给你?”
涂司司无语,上一秒,你还说多的很,管饱,下一秒,一根你都不给,什么人啊。
好歹一起共患难啊。
再说难听点,你小子,还得管我叫一声师祖母呢。
服了!
不过,身为涂山妖仙,她还是很傲娇的,冷哼一声。
“不给拉倒,小家子气。”
鹿渊完全不在意,偏向另一边,继续嚼草,恰巧此时,金雨斜眼瞟来,眼里装着好奇和求知。
鹿渊当即怼道:“看什么看?”
金雨:“????”
鹿渊补充道:“你我也不给。”
金雨愣了好大一会,顿时气得不行,老娘也没要啊,可一看到这家伙的血瞳,她就想起先前那些怪物,心里就发憷,像个孩子一样,找金晴告状道:
“姐姐,他凶我。”
金晴看看鹿渊,又看看金雨,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害~”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闹,这两货是真心大啊。
眼下的处境,
她满脑子只有烦忧和担忧。
许闲几棵仙草下肚,气息恢复几许,余光粗略一扫,三百九十八人登天。
现在活着的,算上自己,只有区区三十八人。
三教祖师,
凉了两个,剩下一贫道,十尊妖仙,还剩六个,十二魔神,活着四个个。
金晴,金雨,赤明。
加一个黄潮,黄霄之父,仰仗许闲特殊照顾。
三尊魔龙全灭了。
剩下几尊圣人,精怪,和大妖。
白泽那家伙,也没死。
战损超过九成。
惨!
他没来由的问鹿渊,“后悔了吗?”
鹿渊嘴硬道:“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