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沫浅的敲打下,苏老四不再攀扯苏俊峰。
苏老大也清楚老三铁了心地不再管家里的几个兄弟。
大女儿的婚事,他也不指望苏老三了。
不过,苏老大还动了点歪脑筋,他打着苏招娣有个军官三叔的名头,想找个在县城当工人的乘龙快婿。
男方起初还跟苏招娣相过亲,后来不知怎的,男方又不愿意了。
没过多久,苏招娣又相看了棉纺厂的两名男同志,最后都不了了之。
苏招娣相看的男同志多了,自然会有闲言碎语传出来,苏老大觉得丢人,直接在隔壁村找了个年纪相当的小伙子,也不管苏招娣同不同意,便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了。
苏沫浅知道苏招娣嫁人的消息,已经是三天后了,她还听说,苏招娣结婚那天哭得可伤心了,村里人还都夸赞招娣孝顺,舍不得爹娘。
苏沫浅听说后,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寒冬离去,大地复苏,天气回暖,
转眼间来到草长莺飞的季节,大队长家被炸为废墟的两座院子,也在有条不紊地重建中。
村里不少人去大队长家帮忙,热热闹闹的,就连在自家院子的苏沫浅,都能听见一阵阵喧闹声。
苏沫浅出门时偶然碰见过肖玉初,她还从肖玉初那里听到了一件令人意外的八卦。
女知青队长李贵琴,不知怎的跟苏向阳看对眼了。
自从苏向阳上次被假冒的郭念睇下毒,又被苏沫浅救治后,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
苏沫浅听队长爷爷念叨过,他一开始还嫌弃这个儿子娘儿们叽叽的,说话做事也不够洒脱,还批评过他几次。
大队长还以为老二会重新振作起来,实在没想到,无意中得知二儿子竟然有了投河自尽的想法。
这可把大队长吓得不轻,即便再嫌弃老二,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大队长不敢再训斥老二了,只能慢慢地开导对方。
至于苏向阳是怎么跟李贵琴纠缠上的,据肖玉初说,李贵琴在下工回家的路上,不小心崴了脚,正好遇见在河边遛达的苏向阳。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从那以后,苏向阳喜欢围着李贵琴打转。
没过多长时间,村里人都知道了两人好事将近的消息。
对于这桩不被大队长看好的喜事,心塞的大队长还在苏沫浅面前抱怨过几句。
大队长说他和老伴都不想要知青儿媳妇,奈何苏向阳的情况特殊,无奈之下,大队长对于两人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队长唉声叹气地说他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老二不再一心寻死,他愿意娶谁就娶谁吧。
反正重盖房子的同时,还顺便把老宅给老二再次修整了一遍,要是两人真的成婚了,直接赶去老宅住,眼不见心不烦。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队长心烦地抱怨时,苏沫浅也只是耐心地当了一回听众。
日子一天天地流逝,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之际,山上的各种草药也纷纷冒了出来。
苏沫浅又开启了带着爷爷奶奶们在山上挖草药的日子。
原本平静的小山村,再次迎来了新一批的男女知青们。
大队长接到他们村又送来一批知青的通知时,还亲自跑去知青办找乔主任大吵了一架,当初说好地不再往他们村里送知青,作为主任怎么能出尔反尔?!
最后,闹了闹了,吵了吵了,大队长心里也明白这是上面的意思,等他借机发完火,顺便把乔主任当初骂他的那些话还了回去。
心里舒坦了,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新来的六个知青。
跟知青前后脚抵达村里的,还有四名下放人员。
在割委会钟主任的强势态度下,暂住在浅浅家里的下放人员,也被割委会的人赶去了牛棚。
即便苏沫浅再不情愿,她也知道这是形势所迫。
无论割委会的主任谁来当,因着爷爷奶奶们这层敏感的身份,如果再搞特殊,势必会引起心怀不良之人,大做文章。
尤其是如今又来了一批下放人员,谁知道这些人是被冤枉的,还是真的坏分子。
爷爷奶奶们搬走后,原本热热闹闹的小院子,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苏沫浅的眼神也渐渐地变得异常清冷。
只有在面对贺然哥哥,以及带领着爷爷奶奶们上山挖草药时,脸上才会绽放出真诚的笑容。
苏沫浅在乡下的日子,便这样在平平淡淡中,一日一日地流淌。
在经历了数个春种秋收,夏耕冬藏的安然与宁静后,苏沫浅在这平淡又不失乏味的日子里,一晃过了十年。
也迎来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年。
一九七七年十月,国家发布的一则重磅消息,对于很多下乡知青而言,可谓是劈开阴霾的一道曙光。
恢复高考的消息,让知青们喜极而泣,相拥欢呼。
高兴过后,便开启了白天上工,夜间挑灯苦读的一幕。
新上任两年的大队长苏向东,也是尽自己所能地分配给知青们轻松的活计,方便他们好好复习,拿个好成绩。
要是村里走出几个知青大学生,也是他们村的光荣。
这天,苏沫浅背着竹筐下山,她听着村里喇叭一遍遍地播放着,鼓动有志青年参加高考的广播宣传,她心情极好地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家赶去。
当路过牛棚,看见那道洗衣服的身影时,她声音愉悦地打了声招呼:“贾奶奶,洗衣服呢?”
对方回头一看,苍老的面容上瞬间挂上和蔼的笑容:“是浅丫头呀,你可从山上回来了,你周奶奶都出门瞧你好几回了。”
“贾奶奶,你忙着,我先回去了。”苏沫浅打完招呼,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被称作贾奶奶的老妇人,眼神羡慕地盯着浅丫头的背影,嘴里还念叨着:“这么好的闺女,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苏沫浅刚走到家门口,远远地瞧见一身绿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往她这边赶来。
她站在家门口等了对方一会儿。
邮递员是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当看见远处那道俏丽的身影时,眼神一亮,脚下瞬间用力,自行车跑得更快了。
当自行车停到苏沫浅身旁时 ,邮递员的脸颊已经爆红,结结巴巴道:“苏,苏同志,有,有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