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问三不知的两名军人同志,周慕白直接轰走了,也没给他们继续刺激顾家人的机会。
王所长和刘队长见气氛不对,两人也赶紧告辞离开了。
顾凌舟牺牲的消息,让这座刚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大家放下手里的活计,全都聚集在了堂屋内。
在一阵落针可闻的死寂中,顾老爷子的理智也渐渐回笼,他伸手搓了搓苍老的脸庞,看向周慕白,声音沙哑道:“慕白,凌舟失踪多久了?”
周慕白微微颔首,如实道:“具体多久我不知道,我也是前段时间在县城协助处理拐卖的案子时知道的,我当时给郑师长打电话沟通事情时,他给我提了一嘴,他说空军部队那边说是失踪,也派人去寻找了,一直没有消息。”
顾父也从失去儿子的沉痛中缓缓回神,声音低沉道:“今天来送信的这两个人,看上去挺急切。”
苏沫浅突然开口道:“顾太爷,那两个人见你没有晕倒,还挺失望。”
她也是不经意间发现的,当时她就觉得来送信的那两名军人同志透着古怪。
要不是小叔检查过他们的证件,她都以为对方是假冒的。
周父沉思半晌,分析道:“空军部队那边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报信,会不会是顾家的政敌做的?”
顾老爷子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们顾家如今落难了,想暗中弄死他们顾家的人不在少数。
如今凌舟出事了,那些人更无所顾忌了。
顾母在周母和陆母的安慰下,情绪还算稳定,她听完大家的分析,声音哽咽地问道:“凌舟只是失踪了,还没有找到对不对?”
顾母的这个问题,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凌舟失踪是真,可部队那边已经宣布了顾凌舟牺牲的消息也是真的。
周慕白想得更深一些,如果那具尸体不是顾凌舟的,到时候真正的顾凌舟回来,部队的领导还会不会信任他?
毕竟他在港城时脱离了组织,期间又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部队领队最怕自己同志被敌特策反,即便人回来了,也会在暗中接受各种考察。
顾凌舟的对家也肯定揪着这事不放。
周慕白怀疑,顾凌舟的失踪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就是不知道顾凌舟是真的牺牲了,还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养伤呢。
如果没有牺牲,希望他尽快归队吧。
在外面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
顾老爷子又强撑着精神分析了大孙子从失踪到牺牲的蹊跷之处。
老爷子这个时候越是头脑冷静,毫无情绪,大家越是担心。
果然,老爷子在大年初一这一天病倒了。
对于老爷子病倒,苏沫浅也束手无策,毕竟老爷子不是身体上的疾病,要是身体不舒服,还能吃药痊愈。
可是心理的疾病,比较难治,除非顾凌舟站在老爷子面前,否则,老爷子只能在大家的安慰下,慢慢解开心结。
顾父强打着精神照顾着父亲,至于顾母那边有周母和浅浅帮忙照应着。
来到乡下后的第一个春节,大家是在一片阴郁中度过的。
苏沫浅习惯了顾太爷的笑容和蔼,如今强撑精神的顾太爷看得她心里纠疼。
还有每天笑吟吟地叮嘱她多吃饭,又默不作声地给她剥鸡蛋壳的顾奶奶,如今以泪洗面,但每天到了做饭的时候,顾奶奶依旧雷打不动地去灶房忙碌。
周奶奶说,忙碌起来也好,手里有事情做,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提到港城,苏沫浅对这个年代的港城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更知道这个时期的港城特别乱,具体情况她想问问小叔,她把小叔叫到一旁,低声询问:
“小叔,港城那边方便过去吗?”
周慕白温和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语气难得的严厉起来:“浅浅,去港城不仅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也非常困难,如果被抓到遣返回来,面临的后果不堪设想。浅浅,不要有这么冒险的想法。”
“小叔,我知道了,我就是问问,没打算去。”
周慕白的眉眼重新染上温和,他轻笑一声:“你想去也去不了,去港城可不像去京市那么简单。”
苏沫浅压低声音道:“小叔,要是顾凌舟没牺牲,他还在港城怎么办?”
“要是他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回来。他们这次执行任务时,还有港城的爱国人士在暗中相助,他要是有困难,也可以去找对方寻求帮助。”
苏沫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港城小渔村
自称叶林的男人在床上躺了几天,脑袋的晕眩感终于减轻了不少。
至于左脸上丑陋的伤疤,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努力活下去。
还得尽快赚钱治疗脑袋上的伤,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也不知道等脑袋上鼓起的大包消失了,会不会记起来。
“大叔,你怎么起来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小少年语气紧张地问道。
“我去外面看看。”
“大叔,外面很乱,你现在走路都摇晃,出去很危险。”小少年没好意思说,要是跑不快很有可能被人一棍子打死都不知道。
“放心吧,我走不远,就在这附近逛逛。”叶林叹息一声,他一个大男人不能光靠三个小孩子养着,他得去赚钱,只有手里有钱了,才能去看病。
两人刚走到门口,拎着水桶的小姑娘回来了。
小少年看见来人,一脸诧异:“二姐,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小少年瞥了眼对方手里的水桶,见里面除了几个海蛏子外,什么也没有了,他眼底带着浓浓的失望,“二姐,你去了这么久,才找到这么点海货?”
小姑娘眼底闪过心虚,狡辩道:“今天去了一帮人,把所有捡海货的人都赶跑了,要是不走,他们还打人,我害怕,所以就躲起来了。”
她说着,还瞥了眼大高个叶林,状似无意道:
“我还跑去码头看了看,想找份赚钱的苦力活, 我听说扛大包赚不少钱,可惜我力气太小了,看了一圈都没适合我的。”
小少年哪里知道二姐的弯弯绕绕,他还面露不解道:“二姐,就你这个小身板还扛大包?我觉得你去大户人家当佣人最好了,就是做些打扫卫生的活,有吃有喝的也不累多好。”
“唐宗隽,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做佣人!”小姑娘气呼呼地回了铁皮屋内。
叶林眼神冷漠地从小姑娘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