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正在翻菜单的林悦，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猜测：“学姐，你把这个餐厅包下来了？”
林悦听到陆阳的话，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微微一翘，脸上闪过一丝调皮的神色。
她没有否认，反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那是自然。要请陆总吃饭，哪能让别人在旁边打扰？你现在可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能来跟我吃顿便饭已经是给足我面子了，我要是不把排场搞大一点，怎么对得起陆总的赏光？”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陆阳，像是在等着看他怎么接这句话。
陆阳听完林悦这番略带调侃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拉开椅子在林悦对面坐下，一边展开餐巾铺在膝盖上，一边用一种同样轻松的语调回应道：“那真是太感谢学姐的看重了。能让学姐专门为我包下整个外滩最火的餐厅，这种待遇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林悦听到陆阳顺着自己的玩笑话往下说，兴致更高了几分。
她把菜单放到一边，装出一副心疼到不行的表情，双手捂着胸口说：“哎呀，你可不知道，这家餐厅可不便宜。包一晚上花了我不少钱呢。我可怜的钱包，今天算是大出血了。”
陆阳被林悦这副夸张的表情逗得嘴角又往上扬了几分。
他很配合地立马接过话头，语气爽快得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讨论一样：“那行，今晚算我的，我回头让人给你报销。”
林悦听到陆阳这么干脆的回应，脸上绽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但她只是笑着看了陆阳一眼，并没有真的接“报销”这个茬。
她重新拿起菜单，低头翻了两页，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把话题岔开了。
无论是对于陆阳还是对于她来说，包下一整间外滩的餐厅吃一顿饭，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情。
她刚刚说了那么多，包括那句“我可怜的钱包”，纯粹就是跟陆阳开个玩笑而已，气氛到了，话就顺嘴溜出去了。
她怎么可能会真的让陆阳来承担包餐厅的开销，那才几个钱？
要知道，这几年跟着陆阳一起做投资，林悦个人的身价一直在以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蹿。
虽然她平时为人低调，在中海大学的校园里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跟普通的研究生没什么两样，同学里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她手里到底握着多少资产。
但如果真的把数字亮出来，在整个国内三代的圈子里，林悦的个人身价都是数一数二的那种。
也许有一些三代手里掌控的资金总量远比她高得多，但那是整个家族的钱，摊到个人头上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惊人。
而林悦不同，她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是她自己的。
光是这份独立性，就足以让大多数还在依赖家族供血的三代子弟们望尘莫及。
两人面对面坐下之后，服务员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前菜是几道精致的中西融合小盘，主菜是这家店的招牌牛排和一份清蒸鲈鱼，配着两杯年份不错的红酒。
餐厅里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钢琴曲，窗外是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游轮灯火，气氛安静而惬意。
林悦一边用刀叉轻轻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开始和陆阳聊起最近的近况。
她和陆阳之间不需要什么寒暄或者铺垫，想到什么就可以说什么，这是两个人长期合作建立起来的默契。
“对了，陆阳，你知道吗？最近大A跌得很厉害。”
林悦抬起头看了陆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陆阳听到林悦的话，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地回了一句：“这我自然清楚。”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刀叉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大A的走势，他不仅在关注，而且比绝大多数人都看得更深。
不过在林悦面前，他不需要摆出什么高深莫测的姿态，随口聊几句就够了。
林悦听到陆阳这么淡定的回应，也不觉得意外。
她妈妈张楠楠这些日子在家里时不时就会提起陆阳，每次提起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佩服。
想到这里，林悦放下手里的叉子，用一种认真的语气继续说道：“最近我和我妈聊天，她经常提起你。她说，要不是你去年坚持主张在最高点把证券公司在大A的投资全部清仓掉，我们到现在恐怕利润已经跌掉一大半了。我妈每次说起这件事，都要夸赞你一顿，给我都快听烦了。”
陆阳听到林悦转述张楠楠的话，微微一笑，没有故作谦虚，也没有居功自傲。
他只是用一种平实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样回应道：“去年那时候市场确实已经过热了。趁高点把仓位清掉，是基本的风险控制。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判断，只是当时不该贪那最后一口。”
陆阳的话说得很温和，措辞也是点到为止。
但其实真实的情况远比“比较差”这三个字要惨烈得多。
从今年年初到现在，不过三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大盘的下跌幅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放眼放到具体的个股上，有些股票从高点一路跌下来，跌幅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比比皆是，腰斩都是轻的，有些甚至于已经脚踝斩了。
整个市场一片哀鸿遍野，散户们被深套其中动弹不得，机构投资者们也在疯狂地砍仓止损，市场情绪从去年年底的狂热乐观一夜之间跌入了冰窖。
如果不是当初陆阳坚持看好时间窗口，果断让张楠楠清掉所有持仓套现离场，那么林家在这波股灾里的损失，就绝对不是一句“利润回吐”能概括的，那可能会伤筋动骨，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