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陆阳也不想把自己弄得太过于高调,成为天天挂在新闻头条上的人物。
想了一下,陆阳便开口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张校长,您看这样行不行?等到晨曦基金会的审批流程全部走完,正式注册完成之后,我们在中海大学,专门办一个隆重的成立仪式。到时候,我一定亲自过去站台。”
“后续的宣传嘛,我们可以借助多渠道来做,电视台、报纸、网络都可以上。您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宣传一下咱们中海大学的育人成果。”
“但是,除了这个成立仪式之外,后续那些更细致的、长期的宣传活动,我就不参与了。您觉得呢?”
张振贤听完陆阳这个方案,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脸上直接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当然满意了。
他今天登门,最核心的两个目的。
一个是希望陆阳能亲自出面站台,另一个是通过宣传把这件事的影响做大,陆阳全都爽快地答应配合了。
至于后续那些零零碎碎的宣传活动,陆阳不参加也完全无妨,他们学校和民政部完全可以把剩下的戏份唱足。
有了陆阳这句明确的承诺之后,张振贤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稳稳地落了地。
他太清楚了,陆阳这个人,对外界一向表现得极为低调,几乎不怎么接受媒体的采访,也很少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
说实话,他还真怕陆阳这次也秉承着一贯的作风,不愿意配合搞什么宣传,那他接下来的计划可就麻烦了。
不过好在,结果是顺利的,陆阳答应得非常爽快。
正事谈完,张振贤便也没有再多逗留。
他婉拒了陆阳留他再坐一会儿的好意,站起身来告辞。
他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又正处于如此紧要的谋划关头,每一天的时间都恨不得掰成几瓣来用。
还有好多地方需要去打点,好多人需要去拜访,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闲聊上。
与此同时,就在陆阳办公室的楼下,阳光投资公司的交易室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早就完成了各项建仓任务的交易员们,难得清闲地聚在一起,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全球各大市场的实时行情。
他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椅背上,端着水杯,讨论着最近这段时间市场行情的变动。
只见其中一个人忍不住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你们看,黄金又跌了。咱们当初建仓的平均价差不多是在八百二十五美元,现在黄金的价格,也就是刚刚稳在八百美元左右。这一来一去,咱们这块的头寸可是还亏着钱呢。”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外一个交易员就忍不住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急什么呀?不就跌了差不多三个百分点吗?这点波动,放在加了杠杆的期货市场里,算得了什么?”
“就是就是,这点亏损算什么,你急什么。”
另外一个交易员摆了摆手,用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说道:“陆总既然说了要做多黄金,那黄金后面一定会涨的,你们在这里急什么?咱们哪一次跟着陆总操作,最后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交易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的,自然就是陆阳正在全球市场上布置的那一系列做空美国的惊天大手笔。
陆阳的有些操作,比如CDS和做空澳元,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显现出了不小的利润。
但也有一些,仍然暂时处于不温不火、甚至微亏的状态。
尤其是黄金这一块,目前还是亏损的。
这也使得当时在会议上有过顾虑、不看好做多黄金的那名交易员,心里又犯起了嘀咕,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不过很明显,在他的同事当中,并没有几个人真的认同他看空黄金的这种担忧。
哪怕眼下黄金的价格确实在跌,陆阳的持仓也确实在亏损,但对于这些跟随陆阳征战了不短时间的交易员们来说,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坚信着一件事。
那就是陆总既然这么做了,那就一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他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时间来证明一切。
陆阳自然不清楚楼下交易室里那些交易员们私下里都在嘀咕些什么。
不过退一步讲,就算他知道了,也只是会置之一笑,丝毫不会放在心上。
这场即将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的到来,是命中注定的,是几十年来市场经济规律层层累积叠积出来的必然结果。
它就像一场迟早要倾盆而下的大暴雨,根本不是某一个人、某些利益集团,甚至世界上某一个强国单凭一己之力就能够阻止或者改变的。
所以,不管交易室内那些人此刻对他是什么看法,是盲目地信任,还是心里藏着几分怀疑,都丝毫影响不了大局。
想到这里,陆阳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那是一部讲传统规矩的片子,里面有一句话,他至今记得很清楚。
“你收的徒弟,看我的眼神不正,是个小人。”
“练拳后他就不敢看你了,练上了,他会敬我如敬神。”
在陆阳看来,现在楼下那批交易员,大抵就还处在电影里那个徒弟的早期状态。
他们虽然已经知道他这位老板手腕了得,知道他有眼光有魄力,一次次地创造过奇迹,但这种体悟,还不够多,不够深。
他们看他的眼神,还带着凡人的度量,还会因为金价波动那几个点的浮亏而患得患失。
陆阳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那份摊开来的报告上。
这一次金融危机过后,等到这漫天的风暴尘埃落定,等到那些曾经看似疯狂的押注一一兑现,这些交易员们自然就会彻底明白,他们的这位老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