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半小时的休会时间转眼即过。
当会议室的时钟指针指向预定时间时,各家投资机构的代表陆陆续续从外面的休息区、走廊或小会议室回到了主会场。
众人脸上的神情与离开时相比,已有了明显变化,可谓神色各异。
有人显得轻松随意,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仿佛已经从总部得到了明确指示,决定放弃参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项目,压力顿消。
也有人眉头紧皱,眼神中交织着权衡与不甘,显然内部沟通后认为项目有机会,但满足陆阳提出的“资源+资金”双重要求困难不小,仍在做最后的心理博弈。
很快,会议室再次坐满了人,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微妙和凝练。
陆阳从座位上起身,步履沉稳地再次走到会议室前方,他的目光平静而有力地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开口,声音清晰,没有任何废话:
“各位,半小时的自由沟通时间已经到了。想必经过与各自决策层的充分沟通,大家对于是否参与鲲鹏物流首都枢纽分公司的首轮融资,心中都已经有了初步的决断。”
他微微一顿,语气坦然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含糊的明确性:
“为了不耽误彼此宝贵的时间,也便于我们接下来与真正有意向的伙伴深入沟通,我现在做一个简单的确认。”
“如果贵机构经过评估,认为目前阶段不适合、或没有意向参与首都项目的融资,现在可以不必有压力,先行安静离场。我们完全理解,并感谢各位今天拨冗前来。”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IDG资本和红杉中国的代表。
两人几乎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的表情管理得很好,带着职业化的礼貌。
他们走到陆阳面前,与陆阳和徐立强简单握手致意,IDG的代表说道:
“陆总,徐总,感谢邀请。经过内部紧急评估,我们认为首都项目目前的合作模式与我们的基金定位和资源储备存在一定偏差,我们决定不参与本轮投资。”
“但我们会持续关注项目进展,预祝项目顺利!”
红杉的代表也表达了类似的意思,态度客气但去意坚决。
寒暄几句后,两人便带着各自的团队成员,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会议室,没有拖泥带水。
此时,会议室里留下的、明确有投资意向的机构,除了早已表态不参与首都项目但会持续关注的林家张楠楠之外,便只剩下李家的李凯,以及出乎一些人意料、仍然留在场内的高瓴资本代表。
张楠楠之前已向陆阳明确表示林家不参与首都项目的融资角逐,而是锁定后续的中海与成都枢纽。
因此,陆阳的目光自然地、带着征询意味,投向了此刻场中仅存的两位潜在合作方。
李凯,以及高瓴资本的代表。
李凯迎上陆阳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他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一个从容不迫的姿态,开口道,声音洪亮而笃定:
“陆总,经过与家族内部的沟通,我们李家对您刚才提出的首都物流枢纽分公司的融资与合作方案,非常感兴趣,也认为这符合我们家族资产长期配置的战略方向。”
他稍微停顿,目光扫过一旁的高瓴代表,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继续说道:
“如果最终的合作条款与我们沟通的大体一致,我们李家不仅愿意参与,而且……”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们愿意,也有能力,独家包揽这全部三亿元人民币的投资额度。 ”
“资金不是问题,我们更看重的是与陆总您长期合作,共同将首都这个标杆项目做成的机会。”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仅存的几方人员心中都是一动。
李家这姿态,可谓强势至极,也显示了其志在必得的决心和对自身资源的绝对自信。
陆阳听罢,面色不变,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应:
“李总如此有诚意,我们当然欢迎。能有李家这样的伙伴加入,对项目落地无疑是强有力的支持。”
然而,他回应李凯之后,并没有立刻敲定,而是紧接着,自然而然地将视线转向了旁边一直沉默未语、但显然并未放弃的高瓴资本代表。
这个细微的动作,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他并未因李家的全包表态而关闭与其他潜在合作方谈判的大门。
尽管李凯表态能独力吃下全部三亿额度,对快速完成融资看似是件好事,但陆阳内心深处却并不倾向于让李家在首都分公司中独占这30%的外部股权。
原因很简单:平衡与制衡。
李家在首都根基深厚、政商资源盘根错节,影响力不容小觑。
三亿元虽然只占首都分公司30%的股权,相比陆阳通过总公司持有的70%在比例上不算高,但若让李家成为唯一的外部股东,其在公司治理和未来运营中的话语权和潜在影响力可能会非常集中。
这不符合陆阳一贯的“多方制衡、稳控大局”的管理哲学,可能为他未来对这家分公司的绝对掌控力埋下潜在的变数。
因此,在陆阳看来,最理想的局面并非由一家通吃,而是能引入另一家背景、资源与李家形成一定互补或制衡的投资方,共同分担这三亿元的额度。
这样既能满足资金需求,又能在股东层面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避免任何一方独大,确保他作为控股股东和战略主导者的核心地位不受挑战。
高瓴资本此时仍然在场,证明高瓴资本对于这个项目是有兴趣的,因此高瓴资本对于陆阳来说无疑是一个值得争取的选项。
现在,就看高瓴方面,如何打算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凯微微眯起的眼睛,都投向了那位高瓴资本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