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御徽记安静地躺在他的背包里。
他闭上眼，让雷达图像在脑海中慢慢平息。
九公里范围内，红点正在逐渐散去。这场争夺战，结束了。
林瑜回到聚居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赵烈比他早到一会儿，正坐在木台边上喝水。
看到他回来，赵烈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拿到了？”
林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统御徽记。
那圆盘状的东西已经不再发光了，表面的纹路也暗淡了许多，但那种温暖的感觉还在。
赵烈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这东西，还真让你弄到了。”
林瑜将统御徽记收好，在赵烈旁边坐下。
“罗恒的人呢？”
“撤了。”赵烈说，“东西没拿到，人也死了几个，再打下去没意义。不过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下一次，不会只是试探了。”
林瑜点了点头。
统御徽记带来的温暖涟漪在聚居地中持续了很久。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爆发，而是一种缓慢的、渗透式的扩散。
那些正在训练的人、正在休息的人、正在照顾伤员的人，都在某个瞬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林瑜所在的方向。
他们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是什么。
不是变强了，不是伤口愈合了，不是力气变大了。
只是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像是黑暗中突然多了一盏灯，虽然照不亮所有角落，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周伯从棚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林瑜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了。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东西，也没有问林瑜是怎么拿到的。
活了这么大年纪，他明白一个道理，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答案不需要知道。
阿云倒是多看了林瑜几眼，但也没有开口。
她只是把护卫队的人重新编了组，让那些在训练中表现好的年轻人带着新来的，继续练那些基础动作。
劈砍，刺击，格挡，闪避。
一遍又一遍。
林瑜坐在木台边缘，闭着眼，感受着统御徽记在他背包里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五百米范围内，他能感知到每一个被标记为“友方”的人。
不是雷达那种红点式的定位，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直觉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他左边二十米外休息，有人在他右边三十米外训练，有人在聚居地边缘巡逻，有人在棚屋里低声交谈。
那种感觉像是多了一层皮肤，把周围所有人的存在都变成了触觉的一部分。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
雷达图像在脑海中无声铺展。
九公里范围内，那些红点分布得比昨天稀疏了一些。
罗恒的人退到了雷达范围外，没有再靠近。
那五个蛰伏的异形也退到了更远的地方，像是放弃了追击。
但林瑜知道它们没有放弃。
它们只是在等。
等更多的人，等更多的力量，等聚居地这边放松警惕。
赵烈从棚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崭新的步枪。
那是他从工业园区那边带回来的战利品之一，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但比聚居地里那些锈迹斑斑的老古董强多了。
他把步枪递给阿云，“子弹不多，省着点。”
阿云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身边一个年轻人：“拿去练。每天最多打三发，打完了自己想办法。”
那年轻人接过枪，满脸兴奋地跑开了。
赵烈在林瑜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林瑜。
“吃点儿。”
林瑜接过饼干，慢慢嚼着。
赵烈嚼了几口，忽然道：“那个东西，能管多大范围？”
林瑜知道他问的是统御徽记。
“五百米。”林瑜说。
赵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罗恒那边，你觉得他们下次会来多少人？”
林瑜想了想，道：“至少翻倍。上次他们来了不少，死了几个，伤了几个，没占到便宜。下次不会这么草率了。”
“你觉得他们能叫来多少人？”
“不知道。”林瑜摇头，“但那些异形才是真正的威胁。求生者再多，也就那么几十个。异形不一样，它们有的是。”
赵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你觉得我们能撑多久？”
林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聚居地里那些正在训练的人。
阿云的护卫队活下来的人不到两百，加上后来加入的那些，能战斗的大概有三百多个。
其中大部分是普通人，手里拿着从异形尸体上扒下来的骨刀，训练了不到一周。
赵烈带来的那几个求生者，加上后来聚集过来的，总共十六个。
等级从Lv.60到Lv.70不等，有战斗经验的不到一半。
而对面，罗恒那边至少有二十多个求生者。
更别说那些异形，上一次就来了三十多只，下一次只会更多。
账面上的实力对比，差距太大了。
但林瑜没有说这些。
他只是道：“能撑到撤离。”
赵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账面上的差距。但他也看到了聚居地里那些人的变化。
三天前，他们还只是躲在这片废墟里苟延残喘的难民。
现在，他们已经敢握紧武器，面对那些曾经让他们恐惧的怪物。
这种变化，不是数据和等级能衡量的。
赵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北边看看。陈虎说那边发现了几只落单的异形，我去处理一下。”
林瑜点了点头。
赵烈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沈夜呢？一整天没见他人。”
林瑜想了想，好像确实没看到沈夜。
“可能在休息。”他说，“上次那道光，消耗不小。”
赵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瑜坐在木台上，又待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向聚居地西边走去。
西边是阿云的护卫队训练的地方。
空地上一百多个人排成几排，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跟着几个教官练习劈砍动作。
那些教官是赵烈从求生者里挑出来的，有战斗经验，会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