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叫阿云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强吗？”
“我知道。”
“你知道如果我们反抗，会死多少人吗？”
“我知道。”
阿云盯着他，目光复杂：“那你还……”
沈夜看着她，眼神平静：“因为我看到了希望。”
“希望？”阿云冷笑，“什么希望？”
沈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晶石。
林瑜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东西，和他从老天师那里得到的灵能转换器，有几分相似。
但又不同。
这个圆盘上的符文，更加古老，更加复杂。
那颗晶石，也不是普通的灵石，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特殊晶体。
“这是什么？”阿云问。
沈夜将圆盘放在桌上，缓缓道：“这是很久以前，那些离开这颗星球的人类留下的东西。”
“离开？”
“对。”沈夜点头，“在那些东西来之前，有一批人离开了。他们建造了巨大的飞船，带着最先进的科技，飞向遥远的星空。他们说要去找新的家园。”
老李突然开口，声音颤抖：“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夜看着他，缓缓道：“因为我见过他们的后代。”
棚屋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沈夜，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沈夜继续道：“他们没有忘记这里。他们一直在关注着这个世界的变化。但他们回不来,因为距离太远，因为能量不足，因为各种原因。他们需要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阿云问。
沈夜指向桌上的圆盘：“这个东西，是一个信标。只要激活它，就会向星空中发射一个信号。那个信号会被他们的探测器捕捉到，然后……他们会回来。”
回来。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棚屋里炸响。
老李的手在颤抖，眼眶已经红了。
阿云死死盯着那个圆盘，嘴唇抿成一条线。
小陈握紧拳头，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周伯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许久，他睁开眼，看向沈夜。
“你要我们做什么？”
沈夜站起身，环视众人。
“我要你们，在三天后，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我要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希望还在。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激活这个信标。”
“如果那些东西发现了呢？”阿云问，“它们肯定会来阻止。”
沈夜看向她，目光平静。
“那就让它们来。”
……
从周伯的棚屋出来，夜更深了。
林瑜和沈夜并肩走回住处。
“你真的见过那些离开的人？”林瑜问。
沈夜笑了笑：“你猜。”
林瑜没有说话。
沈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林瑜，你觉得什么是希望？”
林瑜想了想，道：“相信还有未来。”
沈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希望，是明知道可能会死，还是愿意去相信。”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
“三天后，可能会死很多人。可能会失败。可能会一无所有。但那又怎样？他们已经躲了三十年，够久了。”
林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年轻人，骨子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那是……
疯？
不，不是疯。
是燃烧。
是他见过的那种，愿意为了某种信念，把自己烧成灰烬的人。
林瑜沉默片刻，然后跟了上去。
身后，聚居地里，那些简陋的棚屋依旧沉浸在黑暗中。
但林瑜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就像黎明前的黑暗，虽然依旧浓重，但已经有人看到了天边那一丝微弱的曙光。
……
第二天清晨，聚居地里悄然传开了一个消息。
三天后，会有大事发生。
具体是什么事，没人知道。但从周伯、阿云、老李他们的表情来看，那件事，一定不简单。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开始猜测，开始期待。
而在那些简陋的棚屋里，一些尘封已久的东西，被悄悄翻了出来。
那些东西上落满了灰，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它们原本的形态。
武器。
三十年前，那场战争中留下来的武器。
三天的时间，在期待与不安中缓慢流逝。
林瑜没有闲着。
他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将聚居地周围九公里范围内的地形和威胁摸了个遍。
雷达显示，聚居地周围的红点分布，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规律。
最近的一批威胁，在距离聚居地约五公里外的一处山坳里。
那里聚集着七八个拳头大小的红点，看起来像是异形的哨站或者巡逻队。
更远一些，约十五公里外，还有几个更大的红点，但那个距离已经超出了雷达的扫描范围，只能偶尔在边缘若隐若现。
如果那些东西要进攻聚居地，五公里外的那批威胁，会是第一波。
林瑜将这个发现告诉了赵烈。
赵烈沉默片刻，然后道：“你能感觉到它们的具体位置？”
林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概的位置。但不能保证完全准确。”
他没有说雷达的事，只是以“直觉”作为解释。
赵烈没有追问。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经习惯了林瑜偶尔展现出的“直觉”,那种总能提前发现危险、总能找到正确方向的能力。
“五公里。”赵烈沉吟道，“以那些东西的速度，如果它们全力冲锋，半小时就能到。如果它们提前得到消息，来的速度只会更快。”
“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布置。”冷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棚屋的阴影里，两把匕首在手中翻转，带起道道寒光。
“我去踩过点了。”她道，“那个山坳里的东西，确实是异形的哨站。有八只，其中两只体型比较大，可能是头目。它们每天早晚各巡逻一次，路线固定。”
“能提前清理掉吗？”钱多多问。
冷霜摇头：“很难。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系方式，一旦惊动其中一只，其他立刻就会知道。而且，如果它们发现哨站被端，肯定会派更多过来。”
“那就等它们来。”赵烈做出了决定，“在这里设伏。我们有六个人，加上聚居地里的护卫队，应该能挡住第一波。”
“然后呢？”宋明问，“挡住第一波之后呢？”
赵烈看向沈夜。
沈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聚居地。
“然后，就是点燃希望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