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要事就是要深入刺探。
三人研究了一通,发觉事情有些棘手。
最近才出了意外,虽然明面上没什么反应,实际上暗暗加派了不少守卫。
原本在别人的地盘便要事事小心,若是不小心露出马脚,还需要陈盛戈来护两人周全,最好是一块儿行动。
不熟悉内部构造的情况下,贸然强闯只会让事情发展得更糟。
若是走正当途径,后勤区属于闲人免进的工作区域,则需要凭证玉佩才能进出。
可是手上只有一块儿玉佩。
又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何种地步,每过一分一秒都增加一分危险,临时去收恐怕也来不及了。
陈盛戈思来想去,出声道:“我记得宣传的时候说弟子可以带人进来参观对吗?”
杜行真点了点头,“是有这回事没错。”
“但是底下人阳奉阴违的情况也不少。尤其是众人趋之若鹜的当下,能拿来赚钱,也就不会让你一分不花地进去。”
陈盛戈一拍手掌:“我倒是有个法子,说不定能混进去。”
临时搭建的办公处简陋又狭小,平日里自诩尊贵的长老执事们却顾不上抱怨,忙得脚不沾地。
一抬眼看见有人过来申请通行证,手上还一堆事情的执事语气不善:“这事情可不好办。”
“你先填个信息再说吧!”
说着扔过去了一张纸,待到人双手递过来时一把抓回去,预备着鸡蛋里挑骨头让人知难而退算了。
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执事那不耐烦的表情便凝固住了。
爹娘在中原小村子里教了一辈子书,砸锅卖铁来培养孩子修仙。
这孩子也争气,被盛云门迫害也不放弃,扛住了通灵粉的后遗症,一路打到亲传弟子。
如今小有成就,特地带着高龄的爹娘前来参观。
这样的出身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在修仙一事上前途无限,说一句天生道骨也不为过。
首先,不论执行得如何,如今招揽人才的大方向是定下来了。尤其是这种有实力的,更是被上级耳提面命,要求一定要优待。
其次,还带了两个年事已高的老人。
明明只是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却让他感受到了发自心底的后怕。
灵符门最是提倡尊重长辈,年纪越大越吃香,可谓是正中下怀。
况且还是在偏远山村里默默为宗门招生奉献一生的老师,年轻长老弟子真碰见了估计连腰板都不敢挺直。
最后,甚至还受到过盛云门的迫害——被动吸入通灵粉致使修为受损。
看见“通灵粉”三个字时,隶属锻体宗的他在人面前啪嗒矮了半截。
执事知晓内情,但是这认知也太正确了,跟对外宣称的口径分毫不差,以至于不能说上半个不字。
陈盛戈在边上望着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暗自得意。
她早已猜透了出题人的心。
颤抖吧,这是为三大宗门量身定制的天道宠儿!
知晓站在面前的是何等人物之后,执事心里一直打鼓。
真要追究起来,不说刚刚斜眼看人的轻蔑举动,就是边写字边交谈都够他喝上一壶。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
执事深深吸一口气,手掌还有些止不住地发抖,转身将申请表扔给后边的人盖章。
那人很不情愿:“你少拿点,我盖章盖得手腕疼了都!”
“一天天的什么破事都堆在一块儿,有这功夫多找几个人——啊?”
定睛一看,晴天霹雳。
完蛋了,明儿他是不是得在菜市场当众问斩了?
甚至脑海里已经开始设想届时的报道。
“爹娘是一对教师,终其一生为孩子们指点迷津。自己在惨遭盛云门迫害后从头再来,一路艰辛坎坷终成正果。”
“堪称模范的一家人竟然被这执事轻视怠慢。他辜负了二老心中的期许,玷污了一颗赤子之心,罪无可赦……”
望见友人猛然闭嘴的动作和面上惊慌的神情,执事惶恐不安的心情稍稍缓解。
友虽一无所知,吾又何其无辜!
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拖累他人。正所谓法不责众,能把他一个人踹下去,总不能把整个管理处都换掉吧?
听了一会儿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俞青青顺利拿到了临时通行证。
执事完全换了一副嘴脸,恭恭敬敬道:“我们破例给您开了高级通行证。”
“像您这样的英雄家庭,值得最好的礼遇!”
俞青青点了点头,左手牵着一瘸一拐的陈盛戈,右手扶着步履蹒跚的杜行真,在所有人目送之中消失在转角。
三人互相扶助,并排走在小路上,甚至还有人远远见到便如同惊弓之鸟一样迅速避开。
慢悠悠踱步进来,远远便听见了咚咚咚的捶打之声。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进出,小屋的边上则是树起了一排尚未完工的木屋子。
俞青青随意拦了个人询问情况:“这是在做什么?”
弟子望见她腰间精美的玉佩,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过来的人太多了,旅店住不下,就昼夜赶工加盖屋舍。”
“这群人压根不管大家死活,一个劲儿地赶工,自从开工之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上回给个砖头砸了脑袋,还跟我说这是上天的馈赠。”
“晚上噪音不断,非说自己没有施工,这是余音绕梁,三日不散。”
“我等了三日冲过去质问,又说此前的噪音已经散了,但这是白天新制造的一波。”
弟子眼下一片青黑,控诉道:“睡眠不足整个人都晕乎,坐在椅子上老觉得自己腿抽筋,结果竟然是地板在震啊!”
“师姐您既然带着老人,不如还是绕道而行吧!”
俞青青同人道了谢,望向那处尘土飞扬的简陋木屋。
只是简单扯了几块黑布遮盖里面的活动,木屑铁钉之类的废料被草草堆在一旁。看似随意,却又专程布排了五人在外镇守。
里面的守卫大概是只多不少。
三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以休憩之名在附近观察局势。
触及到了核心利益,这回怕是身份再特殊也不好使了。
杜行真用余光瞥过去,须臾传音道:“我在废料堆里望见了滴落在表面的上品灵砂,是大型法阵的常用耗材。”
“恐怕是在盘算着什么惊天阴谋,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成为宗门重返巅峰的垫脚石。”
陈盛戈紧张起来:“有什么应对之策吗?”
杜行真分析道:“阵法种类不同,对应的方法也不同。最好是让我当面辨认,才好得出对策。”
看来是非闯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