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寒连头都没抬。
“来了。”
天边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直直砸在荒原上,红色尘土掀起老高。
赫飞连先一步落地。
他视线在桌边扫了一圈,停在陈平渊身上时,顿了一下。
秦司泉紧跟着落下来,同样愣了愣。
这两人显然没有想到,陈平渊竟然也在。
佚寒挥手间又取出两把椅子,往两边一甩。
"都坐。"
赫飞连收枪,没有多余的话,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秦司泉站了半秒。
不久前他和陈平渊还在生死相搏,这会儿面对面围着张小圆桌——怎么说呢,多少有点别扭。
但他还是坐了下来。
五个人,一张桌子,荒原红光笼罩。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
赫飞连扫了一眼陈平渊面前堆成小山的蓝血果,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秦司泉的视线则落在屠蓝和陈平渊之间——
屠蓝正从陈平渊面前又拿了一颗蓝血果,动作之熟练,跟拿自己的一样。
这两人......认识?
另一边,陈平渊也在观察几人之间的表现关系。
从佚寒最开始的那个金树召集令,到刚才对赫飞连和秦司泉的随意态度。
赫飞连虽然沉默,但落座毫不犹豫,是顺从。
屠蓝被破了万象千丝,怒气压了下来,也是顺从。
秦司泉,差不多。
显然,这四个人里,佚寒是毫无争议的主导者。
佚寒等两人坐定,手一挥,桌上多了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匣子。
匣子外壳上刻满了精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科技与天然晶石的结合产物。
佚寒按下匣子顶部的触控点,金属壳无声展开,内部是一个凹槽空间,被一层光膜包裹着。
"红夜令,都拿出来放进去。"
赫飞连闻言,想也没想,直接将红夜令甩了进去。
屠蓝紧跟着扔。
秦司泉抬手丢入。
三人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陈平渊看了看那个装置,稍微顿了一下。
佚寒补了一句:
"这红夜令,开着和关着没区别。”
“那些老家伙想看,怎么都看得到我们。放进这个里面,才是真正的屏蔽。"
陈平渊点点头,原来如此。
且当他是真的。
当下也取出红夜令,放了进去。
银壳合拢。
蓝色光膜瞬间将五枚令牌完全封裹,合上的刹那,一层极淡的光膜从表面扩散开来。
陈平渊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他确实感觉到,身上像卸掉了什么无形的东西,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而桌边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赫飞连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整个人的戒备感消退了大半。
秦司泉的肩膀也微微下沉。
连一直忙着吃蓝血果的屠蓝,都长长出了口气。
显然在星主的注视下,哪怕是他们这种级别的天才,心里也是有压力的。
佚寒抬手指了指陈平渊,看向赫飞连。
"他刚跟屠蓝打了一架。音域法则正面对轰法则凤鸟,炼体硬吃凤鸟碎裂余波。”
“综合下来,90分的战力。"
陈平渊心头微动,90分?
这个"分"似乎是他们之间的评估体系。
赫飞连闻言,目光落在陈平渊身上,开口说了句话。
语气平淡,但内容让桌边气氛一变。
"他一拳打穿了雷神壁垒,雷彻,死了。"
佚寒原本懒散的眼神骤然一亮,他转头看向陈平渊,上下打量了两秒。
"看不出来啊,底牌还挺强。"
说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多了一点认真。
“那得往上提提。差不多92了。”
说着,他侧头看了屠蓝一眼。
"和你一档。"
屠蓝眉头一挑,嘴角动了动,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但没出声反驳。
陈平渊端坐不动,没有接话。
佚寒自顾自地往下说,像是在报一份战力清单。
"我97。"
停了一下。
"赫飞连,94到95之间。"
"屠蓝和你,92左右。"
他看向秦司泉。
"司泉90,不过他有司泉枪加成.......勉强91吧。"
那个"勉强"俩字,说得相当随意。
秦司泉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吭声。
陈平渊依旧没有开口。
这套评分体系的具体标准他不清楚,但从在座几人的反应来看——
没人提出异议,那就说明,至少在这几个人之间,这套标准是被认可的。
佚寒把几人的战力介绍完,直接切入正题。
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陈平渊心里微震。
"之前这些时间,我把红夜世界逛了个遍。”
"大概摸清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佚寒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调子。
但这句话的分量,在座没有一个人会当玩笑听。
红夜世界的面积之大,远超一般意义的天然星球。
这半天时间,陈平渊连个边角都没摸到,而佚寒已经将整个红夜世界逛了个遍。
两人之间的速度差距,的确是有些大了。
佚寒显然不是在炫耀什么的,他只是例行阐述,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说道。
“壁垒什么的都是小问题,留给其他人慢慢刷分就行。”
“我们几个,得去把红夜人的主城灭了。”
他抬手在虚空一划。
一幅地图凭空浮出来,悬在桌面上方,粗略,但足够看清全貌。
地图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格外刺眼。
“整个红夜主城的红夜人,全部被那种红色能量侵蚀控制了。”
“里面还有一些畸变体。我一个人虽然能杀进去,但战法受限,数量也太多,根本杀不完。”
“而且畸变体会互相配合,很麻烦。”
他看向赫飞连。
“到时候,那些普通的红夜感染者交给你。”
“多少?”
“千万级别。”
“嗯。”
一个问题,一个回答,一个应承,就这么定下来了。
还真是.......
佚寒说完部署,开始详细介绍他之前得到的消息。
“主城核心有一层大屏障,法则级别的防御。我试过了,蛮力破不开。”
“需要魂仆出手,从内部瓦解核心节点。”
他的目光从屠蓝扫到赫飞连,再从赫飞连扫到秦司泉,最后落在陈平渊身上。
“我的魂仆老师告诉我,你的魂仆很强,能施展魂纱一类的隐匿秘法。”
“到时候得靠你,把他们一起隐匿起来,潜入屏障内部。”
陈平渊脑子转得飞快。
他第一反应不是答应或拒绝,而是一个问题。
“你们都有魂仆?”
屠蓝斜了他一眼。
“废话,你都有,我们能没有?”
他竖起手指,点了点自己:
“我的魂仆,风蚀老人,二阶星神残魂,生前风之大道近40步。现在虽然只剩星穹巅峰的魂力,但辅助我感悟法则还是可以的。”
指向赫飞连。
“他的,赤屠星主亲自分出来的一缕意志,不算传统魂仆,但能力同样堪比星神。”
指向秦司泉。
“秦木北,也是二阶星神残魂。枪道通神,教司泉的。
最后,手指头转向佚寒,嘴角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
“至于他的嘛——你自己问。”
佚寒摇摇头,没接话。
陈平渊心里过了一遍。
二阶星神残魂,星穹巅峰级别的魂力,星主分出的意志——这已经是他所知的魂仆天花板了。
如果佚寒只是高阶星神,完全没必要藏着。
但他佚寒没说。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这一刻,陈平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那是很久之前,青衣跟他说过的。
“待您日后境界越高,甚至登临星主之位,便会知晓,青衣不过是宇宙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器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