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司泉不知道的是，比他还震惊的，是他识海中的魂仆。
“少爷！这人身上很可能也有一个星神级魂仆！”
“刚才那消失隐匿的能力，不像空间手段，倒更像是魂隐秘法！”
秦司泉眉头一皱：“魂隐？”
“对！以神魂之力编织的隐匿秘术。”老者声音沉了下去，“只有极高境界的魂道星神境强者才能施展。”
“那种层次的手段……我做不到。”
秦司泉失声道：“连秦爷爷你都做不到？”
“是的。”老者十分肯定道
“那魂仆生前，必然远强于我。”
“少爷，这一战，就到这里吧。”
“再打下去，可能真的会有危险。”
秦司泉闻言抬眼看向远处。
领域的感知当中，那个虚幻的三十米巨大身躯已经缩回了原本的大小。
此刻正从一阵影影绰绰当中显露出身形来。
让秦司泉难以理解的是，陈平渊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受什么伤！
秦司泉心中苦笑。
“到了这一步，我就是想走，他也未必肯放我离开。”
说罢长枪一甩，重新摆出战姿。
另一边，陈平渊同样心中微禀。
刚才如果不是青衣提醒自己这秦司泉要动用法则技，自己在那一瞬间未必能反应过来，怕是多少都要受点伤。
而现在，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帝主之力又消耗掉大半。
他也看向了远处的秦司泉。
这家伙硬接了自己十五倍战力的一拳，竟然只是受伤吐血。
也不知道是本身的战力还是那杆枪的能力。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眼下是没办法速战速决了。
再打下去，万一引来赫飞连或屠蓝那种级别的对手，自己将极为被动。
场中，两人各怀顾忌，一时间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战场，诡异地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对峙当中。
就在这僵持中——
极远天际。
一道贯穿天地的血红色光柱，猛然冲天而起！
紧接着，大地如波涛般疯狂震颤，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横扫而来。
陈平渊与秦司泉心头同时警铃大作。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飞速后退，各自拉开距离。
陈平渊身形一闪，直接来到方景承遗体旁，将方景承连同那把拄在地上的长刀一同收入体内世界。
另一边，秦司泉则是死死盯着天际那道仍未消散的血红光柱。
“少爷！是赫飞连！”
“他正在和什么东西交战，应该是我们之前在红夜人主城遇到的那种东西！”
“那种被诡异红血侵蚀的仿生智械？”
“对！”
秦司泉点点头，回想自己上一次来这红夜世界的遭遇，心中更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赫飞连在那边的话，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倒是可以过去看看情况。
他收回视线，正好对上陈平渊的目光。
陈平渊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什么都没说。
但意思彼此都懂了。
停战。
秦司泉率先收枪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光柱方向飞去。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陈平渊竟然没有跟上来。
非但没跟上来，反而毫不迟疑地转身，朝完全相反的方向飞去。
转眼就没了影。
秦司泉回头看了一眼陈平渊消失的方向，微微怔了一下。
这人怎么走了？
那边那么大动静，这么明显的异常，他竟然不去看看？
不过秦司泉也没工夫琢磨别人的想法，收回目光，全速飞驰而去。
.........
片刻之前。
距央环，主殿。
天幕上，陈平渊与秦司泉的战斗画面，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十多位星主面前。
殿内的气氛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这两人的战斗，多少算是给这场有些沉闷的红夜之行添了点看头。
“这两人，应该就是这批人当中，除了赫飞连、屠蓝、佚寒三人外，最强的两个了。”
晋元星主端起酒杯，目光在天幕上流连。
清煌星主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陈平渊应该是要强上不少。”
“他那白光技，能一拳破开雷神壁垒。”
“虽然那雷神壁垒只是仿制品，但防御力实打实摆在那里。”
“能正面轰碎它的攻击，至少也和赫飞连的冥轮枪一档。”
这话一出，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
玉衡星主率先开口：“负荷太大了。一招出完，到现在都还在恢复。冥轮枪可以连续施展，他那白光明显不行。还是有差距。”
清煌星主没有反驳，倒是晋元星主接过话茬：
“绝技绝技，看的还是杀伤极限。”
“冥轮枪虽然能连续施展，但未必能和那白光一样，瞬间打碎雷神壁垒。”
他顿了顿，看向天幕上陈平渊的身影。
“而且你们看陈平渊现在的选择，明显在拖延时间，争取恢复。”
“说明在他自己的判断里，他是有击杀秦司泉能力的。只是需要时间。”
这话从陈平渊的战场决策反推他的自信来源，殿内好几位星主都微微颔首。
方天央一直没吭声。
此刻放下酒杯，慢悠悠插了一句。
“还是吃了没见识的亏。”
“如果他知道秦司泉拿的是司泉枪，这一架可能都打不起来。”
众人看过来。
方天央摇了摇头。
“这家伙出生就被司泉枪认主，赐名司泉，你们想想他和这杆枪的亲和度得有多高。”
“再算上体内世界的削减效果，所有攻击怕是要被削减95%以上。”
“就陈小子那刀，换其他三人来，未必接得有秦司泉这么轻松。”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黑寂星主开口了。
“的确是占了几分战兵上的优势。”
“而且，秦司泉本身没有陈平渊，赫飞连几人那种远超一般招式的必杀技。和真正的顶级天才终究差了一口气。”
黑寂看向禹神将。
“我没记错的话，秦司泉身边跟的魂仆，是秦木北。”
禹神将点了点头。
这事不少人都清楚，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黑寂星主继续道：“那就是还有一招秦木北的祭魂枪。不过终究是外力，怎么算都差了点。”
禹神将脸色不太好看。
秦司泉已经是天荒源殿这一代的最强者。
被人当面说差了一口气，搁谁心里都不痛快。
但他没反驳。
因为黑寂说的是事实。
而且作为在座十几个人当中唯一来自圣地——影流圣地的星主，黑寂的分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四劫星主。
堪比全盛时期的天蜀。
而现在黑寂可不是天蜀那种油尽灯枯的状态，听说已经在准备冲击第五星劫。
将来要是成了高劫星主，坐镇宇宙海一城之地也不是不可能。
殿内正议论着。
天幕上的画面忽然变了。
冲天而起的血红光柱，殿内关于两人的议论戛然而止。
“那是什么？”
清煌星主一下子坐直了。
“画面呢？怎么不切过去？”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方天央。
方天央不慌不忙，抬手在身前虚空一点。
主殿当中，一块单独的光幕凭空亮起。
画面的视角，正是赫飞连的红夜令。
那个早就被赫飞连关闭的红夜令，此刻正传出清晰的画面。
众星主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过去。
画面中，一座巨大的壁垒。
和之前外界光幕上出现过的壁垒形制差不多，但体量大了十倍不止，材质更是完全不同。
天空中密密麻麻悬挂着尸体，少说也有十多万，看得人头皮一紧。
守卫壁垒的也不是普通的红夜土著，而是十余个形似红夜土著的仿生智械。
此刻，赫飞连正在和它们交战。
那些智械的战力不弱，但在赫飞连面前显然不够看。
已经有两个被击碎头身两处智械核心，四肢更是被拆解散落了一地。
有的仿生智械在明知必死时，还会引动体内那诡异的红色能量自爆。
红色的能量在引爆的一瞬间冲天而起，形成了之前众人看到的那血色光柱。
“这些仿生智械都被控制了？”有星主诧异出声，“这是什么能量？”
天蜀星主看着画面，先是一愣。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地变了。
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此的东西。
他猛地站了起来。
转过头，死死盯住方天央。
“难道……是当年被分化镇压的那个？”
方天央放下酒杯，轻轻点了点头。
“对。”
一个字，让天蜀星主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东西，你这边怎么可能会有？你当年都还没成就星主啊？！”
一句话砸下来。
在场大部分星主全都愣了一下。
晋元星主皱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分化镇压？”
玉衡星主也收起了惯有的慵懒姿态：“天蜀兄，到底怎么回事？”
清煌也忍不住发问：“天央还没成就星主？那不就是四亿多年前的事了？”
殿内乱了一瞬。
直到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遗骸。”
所有人循声看去。
黑寂星主靠在椅背上，面甲下的声音不疾不徐。
“某个人的遗骸。”
他说“某个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出奇。
但不像是在讲一段历史。
而是在复述一场亲眼见过的噩梦。
“谁？”
好几位星主同时追问。
黑寂似乎在回想什么，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七亿多年前。”
“有那么一位存在，以一己之力，击杀了六位满劫星主。”
“后被元初、天荒、血魔皇、祖兽皇，皇翼天主，嫄甲祖母，魑鬼大帝，合力围杀。”
“最终道陨星空。”
“他的血肉被划分成了亿万份，大部分被镇压在宇宙海，小部分，则是被分别镇压在独立的小秘境当中。”
“这红夜世界就是那众多的小秘境之一。”
话音落下。
殿内死一般的静。
这七个名字，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镇压一整个时代的存在！
七个一起出手，就为了杀一个人。
杀完之后，连尸体都不敢完整保存。
“至于那人是谁.......”
黑寂的声音悠悠一顿，
“名字.........说了，你们大概率也不知道。”
“但他的一个分身，你们一定听过。”
“曾经的七十二圣地之一。”
“朝天圣地，朝天星主。”
黑寂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
说出了一个名字。
“陈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