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美陆骑一师第五骑兵团和师部警卫部队终于赶到了靖国神厕外围。
坦克、步兵战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沿着街道缓缓推进,第五骑兵团的团长洛比特上校从一辆装甲指挥车上下来。
他三十岁出头,身材精瘦,寻了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二层小楼,举起望远镜,观察靖国神厕外围的战斗。
不多时,洛比特拿着望远镜的双手不由地紧握,眼前的画面让他瞬间回到了太平洋战场上,那些噩梦般的日日夜夜。
陆骑一师在太平洋战场的首战便是阿德默勒尔蒂群岛登陆战,当时他是第五骑兵团突击队的队长。
日军放弃了滩头阵地,白天钻进热带雨林、岩洞和地下坑道,像地鼠一样躲藏起来,一到晚上就从各个洞口涌出来,进行成建制的“万岁冲锋”。
那些日军挥舞着刺刀,在黑暗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冲向美军的阵地。
更是有大量日军士兵将手雷绑在胸口,在冲到美军阵地前的一瞬间拉响引线,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炸弹。
他的很多战友就是在这样的爆炸中牺牲的,前一秒还在射击,后一秒就被炸成了碎片。
到最后,他们只能用火焰喷射器封洞清剿,把藏在地下的日军活活烧死。
足足花了三个多月,才彻底清剿了岛上的日军。
此战,岛上的七千多日军全部战死,仅七十五人被俘,这也是骑一师第一次直观认识到日军的玉碎打法。
后来,在莱特岛,他们陆骑一师负责在北岸登陆,更是遭遇神风特攻队的近距离袭击。
洛比特亲眼目睹了上百架日军飞机撞向海面上的运输船和登陆舰,大量的美军士兵来不及跳船就随着船体沉入海底。
再后来,闪击马尼拉时,他率领第五骑兵团作为先锋冲入市区,更是见识了日军极端的屠城式顽抗。
日军不仅依托楼房、运河、地下工事死守,还在战败前大规模屠杀了十几万平民,几乎是全员拼至最后一刻。
可以说,洛比特对日军的极端军国主义有切身的体会,他也是强烈要求焚毁靖国神厕的美军军官之一。
但可惜,麦克阿瑟将军有政治上的考量,最终叫停了焚烧计划。
但现在,在数千人的见证下,是日本人自己烧毁了神厕,他无需背负任何责任,无需面对任何指控。
这让他的心中涌起一种复仇的快意,更是一种正义终于以某种方式得到伸张的释然。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副官和传令兵,“既然这些日军这么喜欢自爆,那就一个也不要放走,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李梅将军曾说过,日本没有平民。不要俘虏,不要劝降,不要给他们靠近的机会,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自爆!”
“是,长官!”副官立正敬礼,转身跑下楼去传达命令。
很快,街道上响起了美军军官的口令声和士兵们跑步就位的脚步声。
另一边,封锁线前沿。
山口组的组长田冈一雄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突然传来的履带碾压地面,和柴油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声,让他浑身一震。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街道的尽头,十几辆坦克和步兵战车正缓缓驶来,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田冈一雄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来了……美军来了……我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发炮弹在他身边不到十米的地方落下。
田冈一雄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美军会打我们”这个问题,整个人就已经被冲击波掀飞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撞在一堆碎砖上,痛得他几乎晕过去。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根本使不上力,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组长!组长!”身边的手下扑过来,拼命把他往掩体后面拖。
子弹在他们头顶呼啸而过,一颗子弹擦着一个手下的头皮飞过,带起一撮头发和一片血花。
田冈一雄只感觉胸口一甜,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热的液体,竟然吐出了血。
在手下的搀扶下,他终于站了起来,但身体发软,全靠两个人架着才没有倒下。
他喘着粗气,抬眼望去,只见大安组的人和他们一样,也在美军的炮火下四散奔逃。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这些人可能被美军误当成了军国分子。
“八嘎!石川大人难道没和美军事先沟通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稍有不慎,他们这些人很可能会被美军当成军国分子清剿掉。
他立马吩咐手下向美军投降,有人脱下白色的衬衫绑在木棍上,做成白旗,举起来,拼命摇晃。
但美军的炮火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密集。
“撤!往巷子里撤!”田冈一雄咬牙下令。
再呆在开阔地带,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只能带着手下躲到更安全的位置,等美军上前后再当面交涉。
与此同时,大安组的组长安藤明也躲在一堵倒塌的半截矮墙后面,浑身上下全是灰。
他的左腿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把裤腿染得通红,一个手下正在用布条给他包扎。
“快给石川大人打电话!马上让美军停止炮击!快!”
这时的大安组要比山口组实力强大很多,这次行动,他们甚至还携带了便携式的步话机,这个时候刚好用上。
几分钟后,石川家宅邸,这里的战斗基本已经结束。
有青木健太亲自坐镇,并且石川组的骨干基本全都护卫在周围,竹下正彦率领的两三百号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此时,林致远已经从地下室回到了书房。
他看向周慕云和石川苍介两人:“外面的情况如何?”
石川苍介躬身道:“回禀大人,青木课长已经将所有的活口全都带走审讯了。据交代,这次行动是阿南惟几的妻弟竹下正彦在背后策划。青木课长正在想办法盘问对方的下落,看能否抓捕归案。”
林致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青木健太毕竟在宪兵队呆了几年,审讯犯人很有一套。
他又看向周慕云:“靖国神厕那边呢?”
“美军已经开始清场,不过,刚才大安组打来电话,说美军对他们无差别开炮,显然把他们也当成了军国分子,伤亡不小。他们希望您可以出面交涉,让美军停止攻击。”
林致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哎呀,竟然忘了提前和美军沟通。那你打电话了没有?”
周慕云嘴角微微一抿,“您刚在地下室,我一直没来得及请示。”
林致远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杀红眼的美军不一定给我面子,这样,你开车去找一下克莱德,让他出面。”
“嗨依!”周慕云躬身应答,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林致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收回目光,意味深长道:“山口组和大安组经此一事,肯定会元气大伤,把他们都并进石川组吧,年底之前,我要看到石川组彻底掌控东京的地下世界,能做到吗?”
石川苍介连忙躬身:“嗨依!绝不让大人失望!”
明明打个电话就能沟通清楚,但大人却让周慕云开车去找克莱德,从石川家宅邸到第一生命大楼,开车至少也要半个小时。
加上找人的时间,等克莱德出面叫停美军,至少也要四十分钟后了。
在美军的狂轰滥炸下,大安组和山口组还能剩下多少人,就不好说了。
如果这样,石川组还不能吞并他们,那石川裕太这个组长,也太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