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齐了。”墨渊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出了一件急事。”
他抬手在黑色石桌上一抹，一幅全息地图在桌面上方展开。地图上标注着角斗场周边大片区域，其中最显眼的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轮廓——位于骨墟更深处，被称为“苍骨山脉”的地带。在标注着山脉深处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红色标记正在缓慢闪烁。
“苍骨山脉深处，有一座远古骨塔。”墨渊指着那个红色标记，声音凝重，“这座塔存在的年代已经不可考，角斗场历代监查院都有记录，但从未有人真正靠近过它的核心。它一直处于沉寂状态，除了偶尔散发的微弱源气波动外，没有任何异常。但就在昨天夜里，它突然开始向外扩散一种荧蓝色的谐波。”
他抬手一挥，地图上从骨塔位置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波纹状的涟漪。
“这种谐波覆盖范围极广，截至目前，已经波及到角斗场外围的三个驮兽驯养场。所有被波及的驮兽——包括铁脊驼、岩甲犀、黑鳞角马——全部出现严重的狂躁和暴走现象。驯养场的围栏被冲垮了，驮兽冲散了三个运输队，造成多人受伤，物资损失严重。”
厅内安静了几息。
那光头大汉率先开口：“墨渊大人，驮兽暴走虽然麻烦，但派几个高级执事去镇压就够了，用得着让我们这些预备役一起出动吗？”
“问题不在于驮兽。”墨渊的目光变得锐利，“问题在于，那座骨塔的谐波还在持续扩散。如果任由它继续下去，下一个被波及的，可能就是角斗场本身。”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监查院决定，立刻派遣一支小队进入苍骨山脉，调查骨塔异变的源头。”
墨渊说出“调查骨塔异变源头”这几个字时，厅内的空气明显沉了一下。
没有人立刻接话。
那光头大汉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灰发瘦削男子的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像是没听见；短发女执事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那个少年，则是诡异地笑了笑。
林七烨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幅全息地图上那枚不断闪烁的红色标记上。远古骨塔。他以前在角斗场底层混的时候，隐约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据说是苍骨山脉深处的一座禁忌之物，连骨墟那些最胆大的拾荒者都不敢靠近。
墨渊见众人沉默，也不催促，只是继续道：“任务目标很简单——深入骨塔外围，找到谐波扩散的源头，确认威胁等级，然后回报。不需要进入骨塔核心，不需要正面战斗，调查清楚就撤。你们六个都是预备役里能力最突出的，监查院信得过你们的实力。”
光头大汉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粗粝：“墨渊大人，既然是调查任务，为什么不让那些资深执事去？我们这几个新人，论经验和实力都不如那些老手，派我们去，万一出了岔子——”
“因为资深执事都有固定的辖区。”墨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角斗场的防务和赛事安排都需要人手，抽不开身。而你们，目前没有固定的辖区任务，机动性最强。这是监查院经过考量之后做出的决定。”
光头大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短发女执事抬起头，目光直视墨渊：“墨渊大人，我想问一个问题。”
“说。”
“如果那座骨塔的异变，不只是谐波扩散呢？如果我们到了那里，发现的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呢？”
墨渊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道：“那就立即撤离，第一时间回报，不要恋战，不要冒险。”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七烨注意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上次和雷煞虚与委蛇时，思考真正杀招的前奏。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有意见的可以现在提。”
没有人说话。沉默就是默认。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但能出动六个预备役执事同时前往，说明监查院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非表面说的那么简单。但他们也没有拒绝的余地。监查院的命令，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很好。”墨渊抬起手，在石桌上一抹，那幅全息地图缩小了一些，标注出一条从角斗场到苍骨山脉深处的路线，“你们即刻出发，沿这条路线进入苍骨山脉，预计行程需要三天。补给和装备已经准备好了，在角斗场北门集合点领取。到了骨塔外围后，以这块谐波感应石为基准，确认谐波浓度最高的区域，记录源气波动数据，然后撤回。”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晶石，放在桌上。晶石表面流转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一颗缩小的星辰。
“这枚感应石会和骨塔的谐波产生共鸣，离骨塔越近，光芒越强。当它变成荧蓝色时，说明你们已经进入危险区域，必须停止前进，记录位置和数据，然后返回。”
短发女执事伸手拿过感应石，仔细端详了几息，然后收入怀中：“明白。”
“还有一件事——”墨渊顿了顿，目光在六人脸上缓缓扫过，“苍骨山脉深处，不只是那座骨塔有危险。那片区域自古以来就是角斗场的禁地之一，监查院曾经多次派人进去勘探，每一次进去的人都会遇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历代记录语焉不详，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条山脉里藏着的秘密，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得多。”
他的话没有说得很透彻，但那种欲言又止的意味，反而比直白的警告更让人心里发毛。
光头大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光头，声音低沉：“知道了。”
“去吧。”墨渊挥了挥手，“早去早回。”
六人没有再多停留，各自转身走出了议事厅。